莘安一踏进自家院子,便听见屋子里传出来一连串的啼哭声,而且还是两种不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不用仔细分辨,他便一下子听出来:“呜呜呜......”的哭声,是茸茸的;“哇哇哇”的哭声,是宝贝的。
哭声中间,又夹杂着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子声音,不是吉祥还能是哪个!
吉祥这么快就来看宝贝,莘安倒是想到了,只是有点不明白,茸茸和宝贝两个人,为何会在吉祥面前失声痛哭。
真是咄咄怪事!
莘安大踏步穿过院子,刚抬腿迈进门槛,就被人迎面扑了个满怀,随即又有一人,用力抱住了他一条腿。
这是做什么?!
莘安一脸疑惑:“你们这都是怎么了?”
茸茸把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俏脸,埋在莘安的肩窝,抽抽噎噎道:“莘大哥,你真的是......太可怜了!”
“妈妈......”宝贝把哭得皱巴巴的小脸,贴在莘安腿上用力蹭了蹭,口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妈妈......也实在是......太可怜了!”
可怜?!
莘安深感莫名其妙,目光扫向一旁椅子上默然端坐的吉祥,无声地问:“怎么回事?”
吉祥吸了一下鼻翼,一脸无辜地说:“莘公子,这位姑娘自称是你的朋友,我只是应她的请求,简单讲了一下我们少爷九百多年前的事,谁知道......”这俩人就哭的刹不住闸了!
莘安立刻明白了,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茸茸的肩膀,从身上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帕子,塞在她手里,“好了,快把眼泪擦擦,那都是九百多年前的事了!”
茸茸接过帕子,依旧哭的伤心不已。
莘安瞥见桌上摆放的点心,立刻转移话题:“茸茸,那些点心是你拿来的?”
“嗯。”
看茸茸不听劝,还在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莘安只好低头去查看宝贝。
细看之下,惊喜地说:“哎哟,宝贝,你突然长大了好多呀!”
宝贝闻言,半信半疑地松开抱着莘安的双手,两眼噙着泪花,伸展两只手臂,左看看右看看,末了,呜咽声里掺杂着喜悦,大叫道:“看,我新衣服的袖子,一下子短了好多!”
又用力扯了扯茸茸的衣摆:“茸茸姐姐,你快看,我真的是长大了呢!”
茸茸立马停止哭泣,用帕子混乱擦了擦脸,离开莘安的怀抱,弯腰拉住宝贝一只胳膊,让他就地转了一圈,上下左右仔细打量,最后红着眼眶说:“两个裤腿也短了好多!”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桌前,拍了一下宝贝方才跪过的椅子靠背,懊悔不已:“刚才宝贝爬上这把椅子的时候,我就应该发现了,依他以前小小的个子,根本爬不上椅子的!”
宝贝之前只是一个足月婴儿的模样,胳膊腿都短,哪里能自己爬到椅子上!
而现在的宝贝,却是一个两岁孩子的身量,稍微使点儿力,就能自己爬到椅子上去。
吉祥从椅子上起身,走上前捏捏宝贝白嫩的脸颊,开心地说:“我在地府待了九百多年,倒是听说过有些灵魂会生长,但亲眼看见,这还是头一次!”
茸茸一脸狐疑,不可置信地问:“灵魂在地府的模样,不是取决于当初离开人世那一瞬间,下意识对自己的认知吗?宝贝都来地府二十多年了,怎么会突然长大了呢?”
莘安一把抱起宝贝,笑着感慨:“有妈妈疼爱的胎灵就是不一样,宝贝,你一夜之间,竟长大了这么多!”
他把宝贝放在椅子上,自己在旁边椅子上坐下,肃然看向茸茸,认真道:“如你刚才所言,世上的每一个人,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刹那,下意识里对自己的认知,便是他在地府里的模样。”
“只是,”莘安淡淡地笑了一下,继续说,“不包括那些还未出生便夭折的胎灵,因为他们压根没看到世间的天地,也没呼吸到世间的空气,所以,胎灵根本算不得世间的人。”
说到胎灵,莘安满眼都是怜爱,心疼地伸手揉了下宝贝的头发,接着说:“不管什么原因夭折的胎灵,如果母亲始终惦记、爱着他,且他也同样眷恋着自己母亲,即使分隔两界,母子依然能心意相通,胎灵便会像世间的婴儿那样,在地府里慢慢长大!”
这太神奇,也太令人感动了!
茸茸和吉祥,都是头一次听人这样说,不由得目光痴痴地望着莘安。
“那如果父亲也疼爱的话,”椅子上的宝贝,突然直起身,问莘安,“是不是......胎灵会长的更快一点?”
莘安愣了一瞬,随即颔首道:“的确是这样!”
宝贝快速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又顺着莘安的腿爬到他怀里,伸手搂住脖颈,在他脸颊两侧各亲了一下。
“你做我父亲好吗?”宝贝炽热的目光里,含着一丝羞怯,却炯炯有神地望着莘安,“那我.....就会长得更快一点!”
这真是......出人意料!
茸茸与吉祥各怀心思,同时把复杂的目光投向莘安,亟待看他接下来怎么说。
“你已经得到母亲认领,也许很快就能去投胎,在世间又会有新的父母,”莘安温情脉脉地问宝贝,“怎么突然急着长大了?”
宝贝吸溜了一下鼻子,又伸舌尖舔了舔双唇,小声说:“我就是想......想在投胎前,让妈妈看看我长大的样子!”
莘安温柔地说:“好,我来做你父亲!”
......
国庆七天长假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