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光影扭曲,空间转换的感觉稍纵即逝,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奇特的、如同穿过一层粘稠水膜的滞涩感,以及瞬间席卷全身的、深入骨髓的阴寒湿冷。
当叶孤城重新稳住身形,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没有狂风,没有海浪,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不动。眼前是一条宽约丈许、向下倾斜、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湿滑青石甬道。甬道两侧的岩壁,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散发着幽幽的、惨绿色的冷光,正是这光芒,提供了此处唯一的光源,也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绿,鬼气森森。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混合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陈年水草腐烂、又夹杂着某种腥甜铁锈的怪异气味。温度极低,呵气成霜,若非叶孤城已入先天,真气自行流转护体,恐怕瞬间就会被冻僵。
最令人心悸的是这里的“静”。死一般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都被这凝重的空气和幽深的甬道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突兀。
(系统提示:进入未知秘境——‘幽溟水道’)
(环境特性:水/阴属性浓郁,光线昏暗,极度低温,寂静无声)
(警告:此地能量场对神识有压制效果,探测范围缩减至正常三成!)
(检测到空气中弥漫微弱阴寒毒瘴,长期停留需运转真气抵御!)
叶孤城立刻运转先天真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隔绝寒气与毒瘴的护罩。他尝试将神识向外扩散,果然,原本能轻易覆盖百米的神识,此刻只能勉强延伸到三十米左右,而且感知也变得模糊滞涩了许多。
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身后大约十米处,是甬道的尽头,那里只有一片氤氲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暗蓝色水幕,正是他进来的入口,此刻正缓缓波动,似乎还算稳定。他默默记下入口位置和周围特征。
然后,他收敛所有气息,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开始沿着青石甬道,向下缓缓前行。脚步极轻,落地无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甬道漫长而曲折,一直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两侧岩壁上的惨绿苔藓光芒恒定,映照出脚下湿滑的石阶和前方深邃的黑暗。除了他自己的脚步声(尽管很轻)和呼吸声,再无任何声响。这种极致的寂静,加上单调重复的环境,足以让心智不坚者产生错觉和恐慌。
叶孤城心志如铁,丝毫不受影响。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岩壁上的苔藓分布均匀,显然是常年生长于此。脚下的石阶虽然湿滑,但打磨平整,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而且年代看起来极为久远,边缘都已被时光和湿气磨得圆润。每隔大约百步,两侧岩壁上会出现一个浅浅的、同样覆盖着苔藓的凹龛,里面空空如也,不知原本供奉或放置过什么。
大约向下走了近千级台阶,估摸已深入地下近百丈,前方的甬道终于出现了变化。一个较为开阔的、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厅,出现在甬道尽头。
石厅中央,矗立着一座高约两丈、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黑色石材雕琢而成的异兽雕像。那异兽龙头、鱼身、龟足,面目狰狞,口中衔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淡蓝色光芒的珠子,正是这珠子,提供了石厅内比甬道稍亮一些的光源。雕像下方,是一个干涸的、同样由黑石砌成的水池。
而在雕像前方,水池边缘,赫然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与岩石颜色相近的灰褐色探险服、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他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有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似乎是从口鼻中流出的。在他手边,散落着几件破碎的、像是罗盘、探测仪之类的现代仪器。
显然,这不是第一个进入此地的“访客”。而且,看其状态和血迹,恐怕凶多吉少。
叶孤城没有立刻上前。他停在石厅入口的阴影中,神识尽可能凝聚,扫过那具“尸体”,以及整个石厅。
“尸体”确实已无生命气息,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他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但脸色青黑,七窍有干涸的血迹,似乎是中毒或受到某种阴寒能量侵袭致死。他携带的装备破碎,像是遭遇了剧烈冲击。
石厅内,除了雕像和干涸水池,似乎别无他物。但叶孤城的神识,在扫过雕像,尤其是雕像口中那颗淡蓝色珠子时,感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能量波动。那波动并非恶意,却带着一种古老的、沉寂的威压。
他目光又看向“尸体”周围。地面、水池边缘,都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只有“尸体”周围,有一些凌乱的脚印和拖拽痕迹,似乎是“尸体”自己挣扎留下的?还是……有别的东西动过他?
一切看似平静,但处处透着诡异。
叶孤城从腰间皮包中,取出一根自制的、非金非木的探路长针,注入一丝微弱的真气,轻轻投向“尸体”前方三尺处的地面。
“嗒。” 长针落地,发出轻响,在寂静的石厅中回荡。
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他又等了几息,确认没有触发任何机关或陷阱,这才缓步上前,走到距离“尸体”约一丈远处停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雕像和周围。
雕像口中的淡蓝色珠子,光芒似乎随着他的靠近,微微闪烁了一下。
就在叶孤城分神注意珠子的刹那——
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