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子清像是捕捉到关键词般,手猛地捶落,在桌子上发出一阵闷响。
“客栈。”本来还默不作声的霁月也惊叹道。
姑娘见这两人反应这么大,连忙出手制止:“嘘!各位!小声点。”说罢,她眨眨眼手在胸前比出一个向上看的手势:“那位爷,上面呢!”
霜屿顺着抬眼,载歌载舞的一楼上方,向外拓展的木栏刻着栩栩如生的龙,而内处几张木桌上铺着金色桌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排身影。
她只是瞟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然后呢?开了客栈以后呢?”霜屿接着问道。
这话一出,领头的姑娘微微一笑:“这…哎呀,这总不能让我光说吧。“她眼神盯着越来越空的酒壶打趣地嬉笑说。
霜屿心中了然,她没有多言而是直接扭头喊道:“小二,来一下。”
这话在热闹的人群里准确地传入店小二耳中,他屁颠屁颠地端着牌子跑过来。
“客官请讲。”
霜屿招呼店小二往云烬那边去,云烬身为云家少爷心里当然知道这些姑娘在想什么。
他慢条斯理地翻弄着菜单,口中念念有词。霜屿含着笑看向领头姑娘,“现在,我们继续聊一聊。”
“那是当然,来,就是那件怪事,说来也是邪门。”她语调越来越低沉,“你说那么多人都看不好的病,怎么他一来就给看好了。”
“加上,最近又怪事不断,老有人死。”她捂住嘴小心道:“有人说,这是在借命。”
傅子清眉眼一皱,他看向霜屿的眼神里带着担忧,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就连声音也发紧,“然后呢?”傅子清迫不及待地问。
领头姑娘双手托着酒壶一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那王官爷哪儿是我们这些寻常百姓能见到的。”
“我们知道后,官爷早就把一块城里的地割给他了,连同那颗祈福的老树一并给出去了。”说到这里,在场的除了云烬还有兴趣喝酒,其他人则都是一脸惆怅。
这其中反应最大的无疑是傅子清,他清楚地意识到宋秋的目的绝对不是单单是霜屿,还可能带上…他不敢多想,生怕自己是乌鸦嘴现身。
桌子上的气氛一转眼间变得诡异,霜屿原本阴沉着的脸在看向二楼看台时变得茫然。
“请问,这里能留宿吗?”霜屿转过头问道。
“当然可以。”
得到答案的霜屿收回目光,“我们今晚在这里留宿,四人。”
“好的客人,马上给您安排。”
正喝着酒的云烬舒服地眯起眼打趣道:“师妹怎么就变样了。”
“喝你的酒吧!”她没好气地回复。
与此同时,酒桌之下傅子清轻点霜屿手背,感受到温热触感的霜屿抬起头对视上那炽热的视线后发问:“怎么了。”
傅子清带着犹豫开口:“在想王官爷。”
两人声音放得很轻,为了隐秘性,她本能地歪头拉近与傅子清之间的距离。一时间两人的发丝互相触碰,交织,可惜头发没有感情,读不懂此时他的心。
霜屿对于这话没有否认,她轻声道:“我想去看看他。”说完她又补充,“我怀疑,他和宋秋一定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而且她有预感,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话毕,霜屿缓缓摆正姿势,头皮处传来丝丝阵痛,“头发。”霜屿抬手扯开两人交织的发丝。
这一系列动作可谈不上隐蔽,原本还和云烬说笑的姑娘视线立马就落到了两人身上,霜屿面色忽然变得冷淡。
“头发缠住了。”她僵硬地解释道。
傅子清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拳,尽可能地保持表面的平静,以掩盖耳边的红晕。
“这…客官别觉得我说话不吉利。”领头姑娘凝重的表情告诉两人:“在我们这的习俗里,这头发扯一起,特别是男女在一起的… 不吉利。”
霜屿没说别的,只是嗯了一声:“我不信这些。”
“不是信不信,姑娘这几天还是不要出门为好。”
这些话落在饭桌上,就连云烬这么一个虚伪的风流公子都忍不住制止:“不信则无,无需多言。”
见他们不听劝,姑娘感叹一声便也不再开口,她继续为云烬添酒。
“少喝点。”霜屿提醒道:“我不想给长老添麻烦。”
云烬扯着嘴角笑,“不就是禁酒吗?不差这一次吧,师妹。”
霜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给他一张冷脸。但云烬也不在意,只是随手放下酒杯,吩咐姑娘替他加菜,“这么死板,这顿饭我结了。”
对此,霜屿依旧没有好脸色,而同样没有好脸色的还有傅子清。他低垂眉眼,眼间流转万千。
此处周遭喧嚣非凡,和以往的死寂截然不同,初到此时便觉完全判若两城,令人感慨。
几口淡茶,一些分不清的肉片,霜屿早早地收筷。
“这就吃好了?”姑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