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六点半。窗外的天是将亮没亮的青灰色,厨房里的煤球炉的炉门已经被打开,换了煤球,此刻厨房里飘着淡淡的煤球味,夹杂着废煤球渣扬起的灰尘。
叶雯是被外面的卖油条的叫卖声吵醒的。自从政策放开后,这两年小摊贩越发增多。她翻了个身,酸软的感觉顺着腰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这才感觉到大腿内层还是有些火辣辣的痛感,稍微动一下都觉得不适。
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如果不是身体的酸痛,昨晚那场荒唐的折腾,仿佛是场不真实的梦境。
叶雯撑着身子做起来,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她的眼神看向了窗外。透过玻璃窗上一层薄薄的水汽,她一眼就看到院子里晾衣绳上已经挂着熟悉的床单,还湿漉漉的。旁边还挂着自己和他昨天换下来的衣服,正在风里轻轻晃荡。。
她在心中嘀咕,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起床的?嘴角却跟着上扬。
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是江海从德国带回来的,对于现在的国人而言是确确实实的洋玩意儿。叶雯当然知道这铝箔纸里面包得是什么,昨晚他故作镇定从纸箱里掏出避孕套。那场面,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精彩。
当时他一脸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高精尖的实验操作。可真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这位向来没什么表情的男人却是难得露了怯,手抖得连正反面都分不清,试了两次都没戴进去。
叶雯当时看着他那副耳根通红羞涩的样子,好心上手想要帮他一把。谁知道,这男人的头一遭那真是年轻气盛的啊。她微凉的指尖刚碰上去,还没来得及怎么着呢,他就……全部交代完毕了。
当时空气都凝固了。江海僵在当场,那张清俊的脸简直黑得像锅底,叶雯实在没忍得住,趴在他肩膀上笑得直抖。
可她没想到,这声笑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事实证明,永远不要嘲笑一个理工科男人的学习能力,尤其是涉及到底线尊严的时候。
第二个和第三个,简直就是他对她刚才那声嘲笑的最直接的“报复”。
他就像是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无师自通地掌握了所有的要领。从最初的生涩莽撞,到后来的沉稳掌控,那种惊人的体力和学习速度,逼得叶雯最后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了后半夜,窗外的月亮都躲进了云层里,屋里只剩下她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三个……”叶雯又揉了揉大腿,在心里暗暗咬了咬牙。
院子里传来江海和顾婆婆聊天的声音,打断了打断了她的回忆。
没一会儿,她穿好衣服,披上那件厚实的羊绒大衣,踩着拖鞋,推开门走向厨房的方向。
进门后,江海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色的居家棉裤,脚上踩着一双旧棉鞋。很家常的打扮,却因为那挺拔的脊背和修长的腿,如此普通的衣服也穿出不一样的气场。
即便昨晚折腾到后半夜,可此刻的他看起来精神得吓人,浑身上下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右手握着锅铲,手腕灵活地一抖,铁锅里的荷包蛋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回锅底。
叶雯没有出声。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伸出手,环住了他紧实的腰。
江海正在倒酱油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她贴着。叶雯把脸贴在他后背的位置,隔着毛衣,脸轻轻在上面蹭了蹭。
“醒了?”江海的声音里有难掩的温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他没有回头,左手反手握住了叶雯环在他腰间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嗯。”叶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声音也有点哑,“几点了?”
“七点还不到,你还能再睡会儿。我正准备鸡蛋煎好了去喊你起床的。”
江海说着,关了火,动作利落地把那个两面金黄的荷包蛋盛进盘子里。
“不睡了。”叶雯松开手,探头看了一眼锅里,“再睡骨头都要散架了。”
江海盛粥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耳根又红了。但他这次却是转过身,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看着她说:“那今晚……早点睡?”
叶雯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筷子。
这人真的是,开了荤之后,那层清心寡欲的皮算是彻底扒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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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很简单。
两碗热腾腾的小米粥,一盘煎荷包蛋,还有一碟切得粗细不一的大头菜丝。那咸菜丝切得有小手指头那么粗头,显然,江海的刀工,还没能完全找回两年前的水准。
两人面对面坐着,早晨的阳光终于穿透了厚厚的云层,厨房里都亮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