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符纸，同样的字迹——“为什么？”

鹿如站在小血尸三步之遥，它的脸被遮掩严实，一身衣服松松垮垮，和之前一样，很难分辨面对她的到底是正面还是背面。

为什么杀鬼胎？

这还用问？

鹿如眨了眨眼，“你也没说不能杀啊。”

血尸不会讲话，双方沉默，鹿如却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无语。

她向前一步蹲下来和血尸平视，额，如果这是血尸正面的话。

“你想让我帮你散布肉块？”

小血尸安静如鸡，仿佛默认。

鹿如下定决心般，“行吧，那你把肉块给我，什么鬼都行是吧？”

她垂眸，手指在下巴上摩挲片刻，“最近这里来了个什么二手玫瑰在摆摊，围观的孤魂野鬼不少，给它们可以吧。”

说到这鹿如一下两眼放光，异常兴奋，“顺利的话，到时候肯定会引起混乱，看那些天师该怎么办。我看他们挺无能的啊，刚才居然被那点阴气困住，真要乱起来肯定搞不定，到时候我再想办法通知地府，让它们找鬼差来帮忙，然后趁机把肉块塞鬼差嘴里，噗哈哈哈哈，好玩儿，想想都刺激。”

鹿如越说越沉浸，脸上流露出期待和恶意，“早就看不惯那些鬼差了，找到机会就讨香火，不给就死缠烂打，烦死了。还有那些冥王，就知道坑人，给祂们找点事做也好，活该。”

说着说着，她又收敛情绪，轻咳一声，“干不干？不干我走了，一会他们出来了。”

她看了小血尸几秒，起身要走，“没劲，拜拜，想好再找我，别动不动跑来偷窥我，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小血尸：“……”

鹿如转身，默数倒计时。

其实她也没底，搞不清楚为什么对方要找她，思来想去也就她身体不好这一个原因了。

天师协会谁不知道夏省分会会长兼总协会副会长女儿身体有问题，常年活不顺畅还死不掉，偏偏又很重要，作为特殊行业的天师，多想一想就能联系到“反噬”、“交易”这一类禁忌。

既被折磨，就有怨恨，既有怨恨，那便可利用。

鹿如停下回头，看向小血尸，“对了，下次再做这种事选其他地方，至少离我远点，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还不我让我处理，会导致他们质疑我的能力，这不行。”

这次她是真头也不回的走了，只是速度很慢，但没关系，她刚才过来的时候速度也是这样。

病弱的人又能有多快的速度呢？

小巧的黑影一闪，落到鹿如面前，抬起手，摊开掌心，一颗小得不能再小的黑块落在那里。

鹿如眉头挑了挑，从包里找了个夹子，极其嫌弃的把肉块夹起来。

石子大小的肉块散发浓浓的黑气，乍一看，真没办法把它和任意妖魔鬼怪联系到一起，硬要说，像扔进臭水沟泡了许久的腐烂尸块。

她又找了个木头小盒子，把肉块放进去，再拿符纸封印。

做好这一切，鹿如才平静道，“行了，放心交给我。”

小血尸手回收，转身要走，被鹿如一把拉住，动作快到小血尸有一秒的愣神，要是有表情，它脸上肯定已经浮起警惕。

小血尸想撤开手，却发现做不到。

鹿如力道不大，但它偏偏就是挣脱不开。

鹿如眉眼弯弯，意味深长的盯着它说，“来都来了，让我看看你是谁呗。”

话音一落，地下猛地展开金光法阵，小血尸大惊，却是已来不及。

唰唰唰唰——

一串铜钱自阮研家窗户处飞射而来，悬停在法阵四周，发出类似金属震动的响声。

晚风吹动窗帘，露出后面双手结阵、低声咒念的夏知筱。

“啊——”

小血尸反应迅速，腰背诡异拱起，仰头尖啸，浓重的黑烟自它体内卸出，全数涌向鹿如。

是尸毒！

她可没有秦燃那样的金光罩，匆忙放手，后撤一步，掐诀，让灵力护体抵挡尸毒。

挣脱桎梏的小血尸立刻往法阵外逃，却被护在外面的铜钱一一挡了回来。

小血尸转身面对鹿如，黑布下怨毒的双眼直瞪她，退去法阵边沿，却不让自己触碰到铜钱结界。

也就在这时，血尸藏在宽大罩子里的手似乎做了什么，它身后阴气涌动，阴界大门顿开，血尸转身跳了进去。

同一时间，鹿如双膝一软，倒到地上。

秦燃见鹿如出去一直没回来，几句话交代完便走出阮研家，却没在外面看到她人。

快步出去找了一圈，最后在左边绿化带旁边看到她，那时鹿如正拉着个小巧的黑影。

秦燃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找过鹿如的小血尸，便小心往他们的位置靠拢。

可没走两步，血尸突然凭空消失，接着鹿如就晕了过去。

那瞬间的感觉很微妙，他知道血尸身后很可能打开了阴界之门，而阴界门溢出浓浓的阴气，让他莫名感觉有东西从鹿如身上飘了出来。

秦燃犹豫一瞬，在“立刻带鹿如离开”和“继续追”之间选择了后者。

而当他一脚跨过肉眼看不到的那扇门时，后一步赶过来的余娟等人却看到，秦燃竟带着活人之身，同阴界之门一起消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