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明心中冷笑更甚。
这是夸赞?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但她面上却露出十足的“惶恐”与“惭愧”,连忙抬手行礼。
“陛下此言,实在是羞煞晚辈了。”
“晚辈才疏学浅,资质愚钝,蹉跎至今,不过侥幸得一仙身,如何敢与六界英才相比?更遑论与殿下相提并论?”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太微,语气带着清晰的敬仰。
“晚辈虽久居玉清,却也曾听闻,今日新册封的夜神大殿,与陛下一脉相承,乃是真龙之姿,血脉尊贵,天赋卓绝。”
“更何况六界之大,人才济济,藏龙卧虎,俊秀何止万千?晚辈不过萤火之光,安敢与皓月争辉?陛下如此赞誉,晚辈实在惶恐,愧不敢当,还请陛下莫要再取笑晚辈了。”
见到微明如此识趣,太微面色稍稍好看了几分,他正要顺势说些什么,将这个话题揭过。
却不料,一直阴沉着脸坐在一旁,仿佛背景板一般的天后荼姚,却再也按捺不住了。
今日这场宴会,虽然本质是太微借机笼络各方、展示权威所办,但表面上的主角,的的确确是润玉。仅此一点,便足以让荼姚对这场“规格颇高”的宴席心生不满。
加之她自恃天后之尊,却被太微和微明二人言语往来,忽略了个彻底,心中早已憋了一团火。此刻又听到微明自谦,话里话外却只夸润玉,丝毫不提她的旭凤,更是让她怒从心起。
此时此刻,她只想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仗着玉清境名头就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的丫头一个下马威!
只见荼姚抬起戴着华丽护甲的手,轻轻抚了抚鬓边垂下的凤钗流苏,下巴微扬,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挑剔,斜睨着殿中的微明。
“哦?是吗?”
荼姚故意停顿了两息,目光在微明身上上下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
“本宫从前倒是听闻,玉清境钟灵毓秀,人才辈出,境内仙神大多修为高深,道法精妙,所以心中颇为向往。却不想……此番见面……”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瞧着身量……少君,也即将成年了吧?果真……只有上仙修为吗?”
她眉头微挑,露出一个夸张的、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的表情。
“润玉这孩子乃天帝长子,得陛下器重,今日又行冠礼,擢升一个上神之位实属应当,当不得少君如此赞誉。”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关切又疑惑,仿佛真的十分不解。
“倒是本宫的儿子旭凤,比少君你还小了近千岁。可他却早已突破仙阶,如今已近上神之力。”
“所以本宫想着,以玉清境的底蕴,以少君的身份,怎么会……只有这点修为?”
她微微倾身,脸上露出一个故意的笑容。
“莫不是……少君有意藏拙,逗趣大家,想以此……换得众人一笑?”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如果说天帝方才的话是绵里藏针,那天后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嘲讽与贬低。以修为论高低,本就是仙神间最直接最伤人的比较方式之一,更何况是在这等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
殿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众仙面面相觑,目光在御座上的天后与殿中垂首而立的玉清少君之间来回逡巡,甚至有些年纪尚轻的神仙,看向微明的目光已带上了隐隐的轻视。毕竟,在弱肉强食、实力为尊的六界,修为低下,往往便意味着“无能”。
而高台之上,太微的眉头已微微蹙起,他瞥了荼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警告。
只因荼姚这番举动,实在是愚蠢至极。她只顾打压玉清境,却全然忘了,方才微明那番解释的说辞,早已暗暗把她身世之事说了个明白。
她的母亲是为了天界战死的,她的祖父为救这先天不足的孙女耗尽了心力,如今她好不容易长大,勉力支撑门户,修为进展缓慢些,不是再正常不过?而你荼姚身为天后,不仅不加以抚恤,反而当众嘲讽其修为低微?
此刻荼姚以修为鄙薄微明,非但伤不了玉清境根本,反而显得她自己刻薄寡恩,辜负忠良之后,更衬得方才开口“关怀”的天帝,像个只会口头安抚、实则冷漠虚伪的旁观政客。
果然,殿内有些年长或心思清明的仙家,听了荼姚这番话,再回想微明方才所言,看向荼姚的目光已带上了隐隐的不赞同与鄙夷。
而微明听完荼姚这番夹枪带棒、极尽嘲讽的话语,只在心底嗤笑一声,面上表情却是未变分毫。
她今日是来贺喜的,不是来吵架的,尤其不想在润玉的宴会上,闹得不可开交,让润玉难堪。因此,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副微微垂首、恭谨守礼的模样,仿佛被天后的“威严”所慑,又像是默默承受了这份“奚落”。
然而,微明能按住不提,润玉却不能!
自荼姚开口,他的脸色便冷了下来,如今看着低头沉默的微明,心疼与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
润玉的双眸之中寒光凛冽,怒火在眼底翻涌。他知道微明或许并不在意这些肤浅的言语攻击,甚至可能乐得见到荼姚如此“自曝其短”。
可是,他在意!
微明是他捧在手心、含在嘴里、藏在心尖还犹觉不够的姑娘,是他视若珍宝、即便自知不配、也忍不住去追逐守护的月光。她可以不在乎,但他不能容忍!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这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被如此刻薄地奚落取笑?
“回禀父帝、母神。”
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骤然地响起,打破了殿内诡异的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新晋的夜神大殿润玉,已然离席起身。他袍角一荡,利落地从席位上站起身,几步走到殿中,在玉清境少君微明身侧不远处站定,然后朝着御座方向,深深一礼。
“儿臣以为,玉清少君如今年龄尚小,便能修得上仙境界,于同辈之中,已可算得当世才俊。”
润玉微微侧身,声音清朗依旧,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况且,正因少君如今修为仅止于此,才更显昔日其母清灵上神,为我天界奋勇拼杀、不惜己身、乃至最终血洒疆场之忠勇与功绩!”
他抬起头,目光坦然地对上御座上荼姚那瞬间变得更为阴沉的眼神,继续道:
“若非上神当年重伤产子,损及根本,少君又怎会先天不足,魂魄孱弱,以至于修行艰难?此乃忠良之后,为国舍身所遗之伤,非其自身之过!此等境况,少君却能于成年之前修炼至如此境界,其中艰辛,可想而知。这不仅仅是少君自身勤勉,更是太皞帝君呕心沥血、不惜代价养护之功。此等祖孙情深,舐犊之爱,实在令人动容万分。”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静,却字字铿锵。
“至于母神所言,二弟旭凤……他乃父帝与母神嫡出,身为凤凰之体,天赋异禀,血脉强大,生来便与寻常仙神不同,修炼迅疾,亦是情理之中。此乃天赐,非人力可强求,更不应作为衡量他人之标准,还望母神明鉴。”
太微深深看了润玉一眼,眼中神色复杂难明。这个儿子,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润玉说得极是。” 太微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色已然有些发青的荼姚,眼中警告意味更浓。
“微明少君自是当世才俊,勤勉坚韧,此乃无可置疑之事。天后因着今日喜事,方才多饮了几杯,一时失言了。”
荼姚被太微当众训斥,脸上阵红阵白,心中又羞又怒,却不敢反驳,只能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
微明适时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释然”与“感激”,朝着太微再次一礼:
“微明拜谢陛下公允之言,亦谢夜神大殿仗义执言。”
她目光转向依旧面色不虞的荼姚,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其实……天后方才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
“祖父从前……也常常这般批评晚辈。言道晚辈只顾闭门造车,一味在境内苦修,不通驰怀游目,不见天地广阔,故而修为增长缓慢,难有寸进。”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
“微明深以为然。所以,此番恰逢天界喜事临门,夜神大殿成年受封,微明这才借此良机,前来赴宴。一则为殿下贺喜,二则……也是想走出玉清,见见世面,或能对修行有所裨益。”
说着,她伸出手,从自己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了一个约莫三寸高、通体莹白、雕刻着古朴云纹的玉瓶。玉瓶密封完好,却隐隐有沁人心脾的丹香逸出,显然不是凡物。
“陛下,此瓶之中,乃是三颗‘融火丹’。此丹乃晚辈闲暇时,依着祖父所留的古方,尝试炼制而成。虽品相未必最佳,但功效应当无误。”
“融火丹”三字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不住的吸气声。不少仙神,尤其是火属或者修炼火系神通的神仙,眼中瞬间爆发出灼热的光芒!
融火丹!竟然是融火丹!
此丹之名,在场不少年长的仙神都曾听闻。其最大功效,便是能助火系修行者,在吞服炼化之后,永久性地增加对“火”之一道的感悟与亲和力,对控火、炼火、乃至领悟火系法则,都有不小的助益。即便是非火属的仙神服用,也能显著提升自身对火焰攻击的抗性,乃是一种极为珍贵、有价无市的辅助修炼灵丹。
此丹所需的大部分辅药虽不算绝顶稀有,可其中一味至关重要的主药火莲,却唯有玉清境内某处特殊的火山秘境中才能生长,且对采摘时机与炼制手法要求都极为苛刻,成功率极低。自玉清境封闭,与天界断绝往来后,这天界已有数千年未曾出现过新的、品相上乘的融火丹了。
如今,这位玉清少君,竟然一出手就是三颗!还是她“闲暇时”亲手炼制?这……
一时间,不少仙神看待微明的目光都变了几分,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将其看进了眼里。
高台之上,太微的目光亦是变得灼热无比。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平静,甚至露出一丝“不赞同”。
“少君这是何意?你我两境渊源深厚,少君前来观礼,已是给足朕与润玉颜面,何必再献此重礼?” 话虽如此,可他的眼神,却已不着痕迹地示意一旁的礼官。
礼官会意,立刻快步来到微明面前,恭敬地双手接过那个玉瓶。
“不敢让陛下为难。丹药虽微,却是晚辈一点心意,更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恩准。” 微明微微一笑,笑容清澈。
“哦?少君但说无妨。” 太微语气温和,眼中精光闪烁。
“祖父常言,修行之道,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而如今微明修为滞涩,苦无良策,思来想去,只求陛下开恩,准晚辈于天界停留一段时日,能得闻天界大儒教导,有幸得阅天界藏书,以补自身之不足,开阔眼界。”
她所求,竟是入天界求学?
太微眼中精光一闪,这简直是……正中下怀!他正愁如何与玉清境重新建立更紧密的联系,这丫头便自己送上门来了。让她留在天界,无论是趁机拉拢,还是探查玉清境虚实,都大有可为!
“这有何难!” 太微朗声笑道,语气爽快,几乎是毫不犹豫。
“少君勤学好问,实乃我仙家子弟楷模。即日起,少君可自由出入省经阁,阁中藏书,除核心机密卷宗外,尽可翻阅。朕亦会传谕阁中博士,对少君多加照拂,有问必答。”
“微明拜谢陛下恩典!” 微明躬身行礼,语气感激。
而荼姚方才被太微暗中警告,心中本就懊悔失言。此刻又见那三颗融火丹,心中更是如同被猫抓一般。她既恼恨太微方才训斥,又眼热那丹药对旭凤的好处,更想趁机将微明拉拢到栖梧宫,为旭凤增添助力,挽回方才失言的颜面。
于是她勉强挤出一个比之前自然几分的笑容,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慈和”::
“陛下所言极是。少君勤敏好学,自是好事一桩。但本宫想着,少君若是学至晚间,回返玉清境,路途遥远,云路奔波,到底不便。既然要在天界求学,合该有个安稳舒适的住处才是。”
她目光转向微明,笑意加深。
“正巧,本宫的旭凤,同少君年龄相仿,修为虽尚可,但心思跳脱,有些贪玩,不够沉稳。如今得见少君这般勤勉上进,实在是让本宫这个做母亲的,又是羡慕,又是眼热。”
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般,提议道:
“不若……少君便暂居于旭儿的栖梧宫如何?那里景致怡人,灵气充沛,一应物事俱全。少君与旭儿年岁相仿,正好可以互相砥砺,切磋学问,交流修行心得。有少君从旁影响,或许也能让旭儿收收玩心,更加进益。如此安排,岂不两全其美?”
此话一出,润玉刚刚因微明得以留在天界而欣喜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悬到了嗓子眼。栖梧宫?与旭凤同住?这怎么可以?!
而微明听完荼姚这番话,心中冷笑连连。这蠢鸟,算盘打得倒是响,想让她去给那只凤凰当陪读、甚至当“未来妃嫔”的备选?做梦!
她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懒得做出恭敬的姿态,不待荼姚把话说完,便直接开口,声音清冷,打断了荼姚的“美好设想”:
“启禀天后。” 微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与拒绝。
“微明从小无母相亲,实在不大能体会您这一片拳拳爱护、为子筹谋的舐犊之情。”
“况且,” 微明语气依旧平淡地继续开口,“二殿下乃天之骄子,皇家贵胄,身份尊贵,天资卓绝,想来自是心有傲然,惯常独立,不喜旁人打扰清静。”
“而微明,” 她微微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平日需处理玉清境诸多琐碎俗务,脾气性情自来算不得温顺和煦,怕是会搅扰了二殿下的清净,更会……平白辜负了娘娘您的一番‘好意’。”
她将“好意”二字,咬得微重,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润玉刚刚紧提的一颗心,被微明这三言两语,轻易安抚,稳稳地放回了肚中。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与自豪。他就知道,他的微儿,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之辈。
“好了。” 太微其实心中也觉得将微明安排在栖梧宫是个不错的主意,但眼见微明拒绝得如此干脆,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强求便是天界失礼了。他心中暗恼荼姚成事不足,提了个蠢主意,反而弄巧成拙。
但他并非只有旭凤一个儿子。既然栖梧宫不行……太微的目光,落在了下方席位上面色沉静、刚刚还为微明出言辩护的润玉身上,一个念头瞬间浮上心头。
于是,他转过头,看着荼姚,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责备,实则是在打圆场,并为接下来的安排铺路:
“朕知道,天后是一片好心,体恤晚辈,想为少君安排得妥帖些。但如此安排,确有不妥之处。”
他看向微明,语气恢复了温和:
“旭凤那孩子,性情是爽朗率真,但到底年轻,自己尚且需要仙侍宫人小心照料,又怎能照顾好少君这般贵客?若有个闪失,反倒不美。”
他略作沉吟,仿佛在认真思考,目光却瞥了润玉一眼,脸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
“少君,不若如此。我儿润玉,性情温和,知书达理,一向宽容大度,处事周全。他所居之处璇玑宫,亦是清静雅致,少君居住于此,定能宾至如归,安心向学。”
他看向润玉,眼中带着鼓励与暗示。
“润玉我儿。”
润玉心中一紧,连忙躬身:“儿臣在。”
“你如今既已受封夜神,便更该学着待人接物,周全礼数。” 太微语气温和,仿佛一位谆谆教导儿子的父亲,“不若,便由你暂时代为父分忧,接待少君。让少君先暂居于你的璇玑宫,你看如何?”
润玉瞬间明白了太微的用意——这是想将他作为“桥梁”与“纽带”,拉近与玉清境的关系,或许,还存了让他“监视”或“影响”微明的心思。
但无论太微出于何种目的,这个安排本身,对润玉而言,不亚于天降甘霖!他强压下心中瞬间翻涌的激动与狂喜,面上只做一片温和从容,仿佛只是听从父命。
他上前一步,朝着太微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平稳:
“父帝安排,儿臣自当遵从。”
他转向微明,目光温和有礼,语气诚恳:
“润玉听闻,少君所修乃是木系功法,亲近自然生机。而璇玑宫临木近水,花木繁盛,正合木属修士居住修行。且润玉受封夜神,需于夜间前往布星台当值,宫内白日最为清净,绝无闲杂人等打扰。少君居于璇玑宫,既可安心处置玉清境事务,亦可不受干扰,静心修行、阅览典籍。不知少君意下如何?”
微明听着润玉这番话,看着他看似平静、实则眼底深处那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温柔亮光,心中又是甜蜜,又是好笑。
于是她面上故意装出一副有些不甘不愿、仿佛勉强接受安排的纠结模样,沉默了几息,仿佛在权衡利弊。然后,她才像是终于“妥协”了一般,语气带着一丝“勉强”,朝着太微再次躬身道:
“陛下思虑周全,安排妥帖。夜神殿下……言之有理。既如此,微明……遵旨。日后,便要叨扰夜神殿下了。”
太微见她“应下”,心中大定,脸上笑容更盛,连连挥手命仙侍上前,为微明的席位撤换新的、更精致的酒菜,以示优待。
“如此甚好!来,众卿,共饮此杯,为我天界与玉清境友谊长存,亦为我儿夜神,贺!”
微明再次谢恩,与润玉各自退回席位。
一时间,中断许久的礼乐之声再次悠扬响起,变得比之前更加欢快热烈。众仙也仿佛松了口气,重新举起杯盏,脸上堆起笑容,相互敬酒,笑语喧哗,仿佛方才那暗流汹涌的一幕从未发生。
九霄云殿内,再次鼓乐齐鸣,歌舞升平,众仙把酒言欢,只听得歌者婉转清越的嗓音,吟唱着祝福的曲调: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只是这满殿的繁华喧嚣、锦绣成堆之下,究竟掩藏着多少算计、多少心思、多少未来的波澜,怕是只有当事人心中,才最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