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飞白也起身,直接推了推虞言的肩膀,小声:“别玩了,快点吃饭。”
虞言收了通讯器,没有看到尼斯给他发的消息。
尼斯: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什么要回一个不喜欢的家里吃饭呢。
这顿饭吃的虞言心不在焉,对虞绍钧的话也是囫囵应和,根本没听进去什么,他脑子里想着尼斯一个人在家里没有吃饭,又从六点等到了八点,愧疚便一涌而上心头,想着等会回去补偿他。
路过的面包店里应该还有苹果派。
想到这,他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尼斯,只记得他喜欢吃苹果派,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起身:“我吃饱了,处理局有事就先离开了。”
没等虞绍钧他们回应,虞言便迈开腿朝着门外走了。
陆小婉和虞飞白的眼神都跟随着他,对虞言这一举动表示不解,怎么这么着急就离开了?
银制叉子被摔入瓷盘,清脆入耳,一道浑厚声音带着威压缓慢地说:“站住。”
虞言视而不见,继续向前,刚走到门附近,唰地一下,大门合上,关得死死的。
他动手推了推,没动,转头回去:“爸,我真有事。”
虞绍钧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却也没落下风了,而是不紧不慢地说:“有什么事先拖一拖,我有话跟你说,上楼。”
语调不容置喙,必须要让虞言和他去书房一趟。
打不开门,虞言只能跟他前往,看着虞绍钧的后背,他踩上楼梯,胃里突然毫无预兆的翻滚,恶心感突然泛上心头。
虞言现在看着虞绍钧,总会想到他给沈城施压的那件事。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他想到要和虞绍钧单独接触就会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压着不适,他随虞绍钧进了屋。
房间内的灯应声开启,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孔。
虞绍钧的书房透着丝丝木质香,一进来就能闻到。两侧竖着几架书柜,堆得全是书和资料。
最显眼的书架是椅子后方的那个,上面摆着十几个奖杯和荣誉,都是虞绍钧的,他很引以为豪。
虞绍钧坐在正中央椅子上,虞言则站在他面前,像是在审犯人。
他故意沉默了几分钟,才问:“和陆家小姐相处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把订婚提上日程?”
虞绍钧太急了,他着急的想和陆家扯上关系,利用联姻来攀附,是最愚蠢最无用的办法。
虞言也沉默,最后微叹气说:“不太好,我不愿意和陆小姐结婚,陆小姐也看不上我。”
虞绍钧起了身:“她看不上你你就不能想办法吗,虞言,你是蠢货啊,连一个女人都拿不下来。”
他的语气中没了在楼下对陆小婉的那种尊重与喜爱,反而觉得对方是掌中之物,说拿下就可以拿下一样。
虞言冷笑了声:“互相都不喜欢,为什么要结婚。你对陆小姐尊重一点。”
不多时,虞绍钧走到他面前,手指指着他问:“你不跟陆小姐结婚你去和谁,难道还能找到比陆小姐更好的女人吗,还是说、还是说!”
虞绍钧说到最后,鼻孔张开,吸气声变重,升腾的气愤掩饰不住。
虞言反问他:“说什么?”
虞绍钧指尖一颤,指着他骂:“还是说你非要去喜欢男人,和陆家那个蠢货一样玩男人!”
虞言眉头一挑,倒是没想到虞绍钧就这样说出来了。
他从没向家里说过自己的取向,但性取向早已不是个稀奇的事,他知道虞绍钧可能会猜测自己的取向,也明白对方说不定早就明白这些,只是没有当面戳穿而已,给他留点余地,是因为需要他去结婚。
虞言坦言:“既然你已经这样说了,那和陆小姐的事就作废吧,我不可能一边喜欢男人又一边和女人结婚的。”
“啪——”
虞绍钧给了他一个重重的耳光,毫不留情。
虞言头一歪,脸上的痛传遍全身,鲜血从口腔中炸开,四溢到食管,留有淡淡的铁锈味。
一个成年男人气极之下的一巴掌,不仅重且狠,直接打得虞言侧脸高高肿起,泛着红印。
虞言深吸了几口气,还未反应过来,耳边是虞绍钧令人作呕的声音:“结了婚什么不能做,她管得住你?”
“虞言,你竟然蠢到直接把自己的取向跟陆小姐说了,你是不是疯了,要不是平娅跟我说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自己的想法,他们陆家是你能得罪的吗?”
被虞言猜中了,就是平娅在看,她在监视他们聊天。
痛感长久不散,虞言强忍着,克制住声音中的颤抖,冷冷说:“如果坦白性取向就得罪的话,那陆家未免也太狭隘了吧,今时不同往日,喜欢男的不会被世人唾弃,被看做异类。”
又是一巴掌打在脸上。
虞言的眼睛闭了闭,不再张口说话。
他知道,无论自己讲什么道理,在虞绍钧的耳朵里都是反抗的声音,有反抗就有压制,他用暴力压制这个略为叛逆的孩子,赌他一定不会出手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