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斩钉截铁中带着一丝不情愿地说：“你喜欢他。”

每个字都是重音。

虞言坦然点头：“之前是这样，但我早就不喜欢了。”

“啪”的一声，尼斯把筷子摔在桌面上，他满脑子都是虞言喜欢那个男人，还和他谈过恋爱，看了那么多肥皂剧的他怎么会不懂谈恋爱是什么。

意味着你要和他亲嘴，还要做一些更亲密的举动。

但情绪只发出了不到半分钟，又像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泄了，他想起来虞言让他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生气，不生气。

虞言没动，一会才说：“尼斯，你这样不行，我是个男人，以后说不定还会谈恋爱，难道你每次都要这样吗。”

他试图跟小异种讲道理，可是异种此时根本听不进去，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要控制情绪，另一个说滚。

尼斯最终捡起筷子，张了张嘴，语气中满是幽怨：“就不能……不谈恋爱吗？”

我们这样每天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加入别人？

人生不谈恋爱难道会死吗？

虞言真的认真思考了尼斯的话，他也觉得自己不太适合谈恋爱，更适合一个人搞研究，然后孤独终老。

但他说：“看情况吧，说不定缘分就来了呢。”

尼斯重复：“……缘分，这是什么？”

虞言给他解释：“大概是不受人为掌控的相遇、牵绊和离别，比如说你已经和一个人分开了，这辈子都不能见面，但你们的缘分很深，上天又给了你们相遇的机会，重新在一起。”

“狗屁缘分。”尼斯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虞言唇角一僵：“我还没问你哪学的这些东西呢，什么狗屁，谁教你这样说话的？”

尼斯：“电视里学到的。”

虞言：“以后少这么说话，这属于脏话懂吗？”

尼斯道：“我又不经常说，只是在表达自己的气愤时候才这样说。”

虞言反问他：“你现在很气愤吗，尼斯？”

尼斯不说话，虞言继续：“你是觉得我谈了恋爱让你很气愤，我和别人一起出去也让你很气愤，我忽略了你你也很气愤，你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啊，嗯？尼斯？是不是我是gay这件事也让你气愤呢。”

尼斯被突如其来的一串话给问晕了，只记得最后一句，他支吾一会，才弱弱回答：“我才不气愤呢。”

你是gay，我才不气愤呢。

甚至有点高兴。

虞言把手放在桌子上：“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生气的理由吗？”

虽然他猜的差不多，但仍然想听对方自己说，他会不高兴仅仅是因为自己忽略了他吗，还是说是因为他和别的男人出去不带他。

可是，虞言心中会觉得有点点不对劲，尼斯好像仅对男人有敌意，他不想自己谈恋爱。

尼斯被他问住了。

如果让他说，他很难说出来。

那天晚上看到虞言收到的短信后，他就不太高兴，不知道为什么，是从心底里发出的不高兴，他不希望虞言去。

于是在结束上午的课程之后，他求柳风带他出去走走，目的性明确地到达了双子街，凭借着他所能闻到的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找到了。

看到虞言和另一个男人谈笑风生，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有一种感觉直接堵住了心脏。

他讨厌虞言和别人在一起，讨厌虞言和那个前男友说话，这些是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虞言的注视下，他缓缓答：“我讨厌你和他们说话聊天，我想要抱你，像自己是异种的时候那样。”

他做异种时，是直接挂在虞言身上的，可以说是紧紧相贴没有一丝缝隙了。这个请求他在车里也和虞言说过，可是那时候两个人都在气头上，虞言不准他变回去，还说要杀了他。

果不其然，虞言轻轻摇头：“尼斯，你不能这样。”

意料之中的答复，尼斯轻轻“哦”了下。

声音传来：“我承认自己在车里说的是气话，并不是要真的杀了你，因为世界很危险，我想保护你。”

尼斯问：“一旦我变回异种，就会遇到危险吗？”

“差不多，处理局是不会允许异种出现在居民区的。”他停了停，“况且，你又可以变成人，有很大的研究价值，只要被发现，你不会像第一次一样被送到处理部了，而是送到研究人员的手中，注射药物对你展开研究。”

这么严肃的场合，尼斯居然忍不住笑了笑：“那我希望是虞言研究我。”

虞言无奈：“尼斯……”

尼斯闭上了嘴巴，喝了口手边的气泡水，他跟虞言保证：“我保证，不会主动变会异种的。”

蓝色眼睛亮亮的，在灯光下反射出光，他的承诺如此郑重以至于虞言都陷进去。

虞言低头，视线落在桌面，他沉默了一会。

他在想，尼斯怎么有时候笨有时候聪明，也特喜欢钻牛角尖，生气时必须人来哄，保证时也是满脸真诚。

他还在思考，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

感受到一道视线在盯自己，虞言抬眸，和尼斯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