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暗,雨水滴滴答答,落到青灰的屋檐上为学校走廊挂起了一方晶莹的珠帘。
风轻过,卷动树梢,携着一丝凉意飘到了高三七班的教室。
池闲打了个寒颤,瞬间从梦中惊醒过来。一定睛,发现左边袖子湿了大半:“靠,谁把窗户开了?”
四下寂静无声,池闲点开手机屏幕,六点五十七,早已过了放学时间,教室里现在就只剩他一人。
他起身关上窗子,从桌肚里掏出纸巾擦了擦衣服桌子上的雨水。
做完这一切后,池闲慢悠悠地起身往外走,还没踏出教室,就听到走廊上有人在争吵。
“你为什么总是不肯接受我?!”
余子安被萧弈城拽得生疼,白净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色的掐痕:“你放手,等会儿要来不及了。”
“我不放!子安,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萧弈城说着,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
余子安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微微皱眉,思索着该怎么办。
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人:“池闲?你怎么在这?”
听到这话,萧弈城眼神阴鸷地看向他。
池闲默默把踏出门槛的右脚收了回来,心里无比绝望:“又来了。”
这事还得从高二上学期的某一天说起。
那天池闲与周公结束对话后去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有两个人在走廊上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周围的同学都下意识绕道走。
池闲没太在意,作为声名在外的蓝海一中校霸,一般人不敢惹他。
哪曾想,刚经过他们,池闲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了:“同学,等等。”
是他们班的同学,好像叫余子安。
自认为阳光开朗、热情大方、乐于助人的池闲同学把袖子扯了回来,礼貌地问了一句:“请问有什么事吗?”
余子安似乎瑟缩了一下,眼神闪躲,低着头一言不发。
倒是站在他对面的萧弈城先开口了,眼神警惕语气不善:“你和子安是什么关系?!”
池闲一脸莫名其妙。
这人他认识,班里有名的富二代,平常一副大少爷做派对谁都看不上眼,还喜欢搞忧郁霸道人设,时常给他提供乐子。
萧弈城冷笑一声,加重语气:“我问你话呢,别在这当哑巴!别怪我没提醒你,招惹我可没什么好下场。”
池闲眉梢微挑,斜睨着眼看向萧弈城:”我也很好奇,要不你问问他?”
感受到两道不容忽视的视线,余子安感觉更紧张了。
池闲的名声他早就听说过,打遍一中无敌手,一挑十毫发无伤,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好惹。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会这么差,本想随便拉一个人糊弄萧弈城,没想到拉住了凶名在外的校霸。
萧弈城压抑着怒火:“余子安,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反正都到这个份上了,想后悔也来不及。
余子安眼一闭心一横:“我喜欢的人就是他,你别再纠缠我了!”
说完后,他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校霸过后不要把自己揍死。
池闲有些惊讶。
难道自己的魅力已经大到这个地步了?上个厕所都能收获一个小迷弟。
还没等他感慨完,一旁的萧弈城已经忍不住开始大声质问了:“什么?余子安你在说一遍,你喜欢的谁?!”
余子安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你没听错,我喜欢的就是他。”
萧弈城双眼通红,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越来越多的同学有意无意地朝这里投来目光,余子安十分尴尬,留下一句“信不信由你”匆匆离开。
萧弈城看着仓皇离去的背影扯出一抹冷笑。
余子安,不管你喜欢谁,你也只能是我的,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咔嚓,咔嚓——
萧弈城不悦地看过去,池闲懒散地倚靠在围栏上嗑瓜子。
见他看过来,还好心地问了句:“来点?”
萧弈城冷哼一声:“你别得意!余子安只能是我的。”
池闲敷衍点头:“是是是,是你的,又没人跟你争。”
萧弈城反而更生气了:“你别再这里给我佯装大度,惺惺作态!你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的小混混,怎么配跟我比,他永远也不会喜欢你的。”
池闲无所谓地耸耸肩:“谢谢夸奖啊,我也觉得自己长得挺帅的。不过别自卑,你也还行,有我十分之一的风姿吧。”
萧弈城恼怒:“你听不懂人话是吧?!”
池闲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啊?原来你说得是人话啊?我还以为是我动物语言学习天赋高呢。”
萧弈城气得眼前的刘海都在抖,捏起拳头,对着池闲的脸砸了过去。
池闲当然不可能乖乖站在那里让他打,侧身一闪便躲了过去,还顺带踹了他一脚。
萧弈城摔倒在地上,两只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似的,指着池闲翻来覆去就骂那么两句话,听得人索然无味。
池闲打了个哈欠,非常不走心地说:“抱歉啊,不过这也不能怪我,主要是太顺脚了。”
“老师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周围看热闹的同学瞬间鸟作云散。
兵荒马乱之中,萧弈城还不忘放个狠话:“你等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惹了我萧弈城的后果!”
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面前除了教导主任哪还有其他人的身影。
池闲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萧弈城显然不这么认为,隔三差五找他麻烦,不管他怎么说那天只是路过,萧弈城都不信,还认为他是在挑衅。
哪怕后面余子安在他的“劝告”下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萧弈城仍旧不信,反而认为这是余子安为了维护他而专门编造的假话,害的萧弈城更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把他挫骨扬灰。
池闲天天不胜其烦,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这么早跟周公结束对话去上这个厕所,为什么当初不绕着这对癫公走。
悔恨的泪水还没流下来,萧弈城的质问把池闲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池闲?你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