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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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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鄯池宁茫然地望着她,“表姊此话怎讲?”

陶碧萱抿了抿唇,往她身边挪近了些:“就是,你会与他结亲吗?”

池宁皱了皱眉:“你为何会这样想?”

“我感觉,他喜心于你。”

“表姊糊涂了吧。”鄯池宁把脚放下,与她平坐,从容道,“我与他不过几面之缘,压根没有过深交集。”

“当真?”陶碧萱压根不信,“那端正月那夜,你们?”

“那夜之事说来话长。”见陶碧萱仍一副打趣的模样盯着她,她也懒得再过多解释,“总之,不是你心里想得那样。”

说罢,直接起身离开了。徒留陶碧萱一人在原地遐想。

三日后,正是夜深人静时。

浓重的夜色笼罩着整座夜朗城,城墙上的篝火忽明忽暗。巡逻的哨兵裹紧铠甲,在城楼上徘徊踱步。

一阵极其细微的绳索摩擦声从城楼暗角传来,一群夜影正攀着城墙悬绳而上。守夜的士兵瞪圆双眼紧盯黑暗,隐约可见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光,随后猝然警觉:“有敌袭!”

哨兵敲响腰间铜铃,紧接着中军大营的战鼓“咚咚”擂响,急促的鼓点传遍各营,告知敌军潜入方位。

梦中的士兵被鼓声惊醒,摸起枕边的长枪冲出营帐。

城中主将黎裴披甲而出,登上瞭望台,借着火光观察敌军潜入规模,高声下令:“弓弩手准备!”

其声沉稳,试图在混乱中稳住军心。然下一刻,早已潜伏于城墙之上的敌人猛然跳上城墙,手持弯刀,与守卫厮杀起来。

神不知鬼不觉间,城门毫无征兆被打开。潜入的敌军如恶鬼般穿梭于营帐之间,甲胄碰撞声、兵器出鞘声混作一团。有人来不及系好盔甲系带,便顶着头盔加入队列。黑暗中只能听见同伴的嘶吼声:“警戒,别让他们进来!”

喊杀声、哀嚎声与火焰噼啪声撕裂夜空……

今晚注定是个悲惨之夜。

翌日,夜朗城被敌军褫夺的消息传遍各州——

“岂有此理!”

皇宫大殿之上,圣上龙颜大怒。

昨宵夜朗连夜来报,北蛮来犯,黎家军誓死守卫夜朗城,全军覆没!

众大臣见皇上大发雷霆,统统跪倒在地:“陛下息怒。”

“黎家军对大骊一直以来忠心耿耿,黎将军领兵作战数十年,更是一路过关斩将、战无不胜,未曾想竟这么快便传来噩耗,为大骊英勇牺牲。孤实在愧对于他们。”骊帝愤怒之余又深感愧疚。

景珩王司马熠连忙慰唁道:“父皇,北蛮人奸诈,竟又再次暗中使诈夺城。城池被夺虽属无奈,但好在黎家军誓死守护夜朗百姓,不致民生损伤惨重,只可惜黎将军他……”

骊帝沉声叹气:“传孤旨意,黎家军每户殉国遗属连供三年军饷补贴,将士们皆功标青史。”

众大臣附议:“陛下英明。”

眼下又痛损一名猛将,骊帝心情沉重,却也拿北蛮毫无办法:“北蛮已接连攻下我东骊两座城池,若此下去,我大骊危在旦夕。”随后,他又问李承南,“李卿,孤命你派去北蛮谈判的使者,眼下可有消息了?”

“陛下,这……”

见李右相支吾其词,他心中隐约感觉到一阵不安:“爱卿但言无妨。”

闻言,李承南急忙出列跪倒在地,神色紧张道:“回陛下,微臣派去的使者,被北蛮人…,剜、剜去了双目、割去舌头,挑断了四肢筋脉,今日午时抛尸于苏州城门外……”

此话方落,朝中大臣纷纷目瞪舌彊。

“荒谬至极!”骊帝重重拍案,额角青筋如虬龙暴突,“这北蛮刁民实在不把我大骊放在眼里,竟下得去如此毒手!”

“早就听闻北蛮人凶残至极,未曾想竟残暴至乃尔地步,属实非人哉!”八皇子司马酆也被北蛮这一行为气至发颤,语气中充斥着满腔愤慨,“此等卑鄙下流之国,就不应当存留于世上。”

司马熠静下心来,仔细分析道:“如今夜朗被夺,无论说什么也无济于事。父皇,北蛮敢这样大举进攻我大骊,显然早已做足充分准备,他们既已接二连三尝到甜头,就绝不会放弃攻占东骊的狼子野心。儿臣认为,当务之急是要先加派军队镇守其余城池,万不可让敌军再次钻了空,接连落城。”

苏纪附议:“陛下,臣也以为景珩王殿下言之有理。”

“既尔,那便派常曜大侯领兵作战,势必把敌军击退。”骊帝看向殷濯,“大侯可有异议?”

言毕,殷濯表情却显得为难起来:“这……”

见大侯犹豫,骊帝看出他应有话说:“大侯有何顾虑,不妨直说。”

殷濯这才道:“若臣领兵直奔夜朗,那北下之事……”他顿住,未在接续说下去。

骊帝了然,却不禁蹙眉:“若将大侯派遣夜朗,北下之事的确无人管控,周边邦国势必会趁机起兵,这……”他顿住,心中也犯起难来。

这时,李承南站了出来:“臣认为,可先解除常曜二侯的革职查办,派其统兵御敌。”

司马熠也附和道:“儿臣也认为此计可行。”

常曜双侯,大侯擅布兵列阵,二侯擅挥师征战,若二人强强联手,可谓天作之合。

骊帝稍愣片刻,并不着急采用此谏议,转而将目光投向自始至终不发一言的鲁智杰:“鲁左相怎么看?”

“听闻常曜大侯之子殷云澈,两年前曾带领区区两千人马,击溃黔粤国一万卒的军队,最终大获全胜,的确是个打仗的奇才啊。”鲁智杰虽未明说,但意图早已不言而喻。

殷濯身子一僵,脸色沉了沉。

这意思不明摆着要让他儿子去率兵出征嘛!

他脸色迅疾恢复正常,语气泰然道:“犬子在统兵出征一事上确有天赋,但毕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哪有左相说的那么夸张。所谓的两千人马击溃一万敌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流言罢了,怎能单论一次战果便可自恃奇才呢!”

骊帝这才想起,一年前的宫宴上,外邦使者以无理之由求娶瑞盈公主时,见义勇为站出来那小子,殷云澈,确实是个好苗子。只不过听闻,他心思并不在朝堂之上。

但如今国家有难,无论谁,怎可安安稳稳独善其身。

“大侯何出此言,既是有为之人,那自当发挥出他自身的价值,替国分忧。”骊帝语气中深意满满,“切莫因一己私欲,而弃国之而不顾啊。”

最后一句话无疑堵住了殷濯想要辩驳的嘴。他张了张口,却再也说不出拒绝之由。

家国面前无私情。他咬咬牙,无奈领命:“臣遵旨。”

司马熠眸色一深,欲脱口之辞当即堵在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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