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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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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为秦霜野掀开门帘,秦霜野随意地瞥了一眼这个人之后举步进去,她先是习惯性环顾四周,确认这里暂时没有对自己有害的因素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坐吧。”刀疤脸挂着一种意味不明的笑容朝着秦霜野扬了扬下巴。

秦霜野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靠门的那个位置坐下。

不难看出,这应该是村长家后院里藏着的专门来谈论副业的会客厅,但正所谓的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他们家就在村委会隔壁,所以无论是省城里来人还是政府让他们汇报一下工作都会直接去到村委会,谁也不知道村长这头领头羊家里藏了毒。

都说这穷乡僻壤的,家家户户大多都是一层小平房,并且装修越简陋越好,可这村长可高调,不仅把自家的自建房盖成了四层小洋楼一举成为村里最高的建筑还把家里装修得极尽奢华,不引人注目都怪了。旁人可能都会以为是他家有人大学毕业后去到世界五百强企业里捞钱来,或者是这老头这些年接了个大单子攀上贵人了。

秦霜野想着,抱臂顺势紧了紧风衣。

“诺,老大特地叮嘱我要照看好你这朵娇花。”刀疤脸把一杯热腾腾的红糖姜茶凑到秦霜野面前,“要喝赶紧接,真有些烫手。”

秦霜野看向他,随即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需要,她甚至连脑袋都不愿意望向他。

“爱喝不喝,不喝拉倒。”刀疤脸骂了一句,随即将这杯红糖姜茶举起一饮而尽,喝完还不忘记吐槽甜过头了。

秦霜野自觉无趣,抛下一句轻飘飘的“我出去抽个烟”就起身掀开门帘出去。

她站在风中从口袋里翻出烟盒,取出一支叼在嘴里准备点火时遥遥望见村长家的大门开了,随即四个身影映入眼帘,由于她轻度近视的原因,眯起眼辨认了一会才发现是自己昔日的老同事。

“哟,来人了啊。”秦霜野吐出一口白雾,不过她可不能让他们逮到自己,这样一来任务就算失败了,姓陈的老狐狸又不可能出面来为自己洗白说她是他们派过去蛰伏多年的卧底大佬蝉旧,内部有奸细,透露出这个劲爆消息她就与暴露无异了。

脚尖一转,她抖了抖烟灰后打算把这个消息转告个吴拙派过来监视自己的几个蠢货。

当然,她并不能太露骨地“通风报信”。

·

与此同时,前院。

村长媳妇见老何带着几个年轻人进来就放下锅铲,扭着臃肿的身子走出厨房去看看。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个穿着打扮十分时髦且个个都戴着大金链子小手表的生面孔,随即开口用有些蹩脚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找谁?”

老何勾了勾唇,露出个自然而然的热情笑容后说:“你们家男人呢?”

村长媳妇示意他们在原地等一会,而后摘下油腻腻的围裙就从房子旁边预留出的鹅卵石小路到后院找人,不一会村长就跟在她后面大步流星走来。

“你们几个来干嘛?”村长摆摆手示意媳妇继续去干她的活,叉着腰问老何说。

老何先走了一遍钓鱼执法的流程跟着村长随意地寒暄了几句之后说:“我们家住省城,双休过来探亲顺便来耍,并且啊也是政府跟我说过来视察视察工作。”

村长这才放松了自己默默绷紧的肩膀:“微服私访啊。”

老何从兜里掏出两包从陈尧资那顺的中华烟塞到村长手心里,并热情地和村长勾肩搭背:“那倒不是,该看的都看完了,明年开春就有工程队过来给你们修桥造路哩,脱贫攻坚战的胜利指日可待,将军村明天肯定能摘掉穷帽子的,但你们村的人也得多多配合。”

村长立刻点点头:“是是是。”

“不过啊,老哥我还想跟你拿点货,我刚问了你们村村头那户人家,说你这还有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老何意味不明地笑起来。

村长放松的肩膀在一瞬之间再次绷紧,整个眼睛都亮起来了:“你问的是哪种货?多鲜的我这都有,不过就是这个……”

他抬手朝着老何做了个典型的食指摩挲拇指的要钱动作。

老何整个人都笑开了,回头朝着刘天生他们使了个眼色,而后大大咧咧地拍拍村长的肩膀:“这个你放心,肯定有的啦。”

刘天生瞬间秒懂,这家看起来真够可疑的,从房子看都能知道他家就鹤立鸡群了,现在又说出这么危险的话,并且看口型就知道他最初想说的不是鲜而是纯。

“妮子,快去搬凳子,让人家站这么就多没礼貌啊,对对对,再拿几个搪瓷杯来倒茶!”村长扭头就朝着屋里喊,他女儿正靠在窗边偷窥他们,一下子就被老爹招呼要端茶送水,这才不情不愿地下楼,但还是多瞥了几眼邵闵旁边俩个身高一八几的帅哥儿。

说罢,村长唯唯诺诺搓着手又问老何说:“你要的是哪种鲜货啊?你们这些吃公家饭的过来真的不会被问责嘛?”

老何摆摆手:“都说是顺便的嘛,就问你家有没有菌子卖?”

村长一听这话就萎了,他以为是什么啊,原来是过来收野货的,本来想好好赚一笔的,谁知道就是几个胎神过来抢年货。

好在骇哥那给的也挺多的,够他儿子娶媳妇用了。

但好歹也是钱,并且深秋初冬这会进山来到他们这边收野货的人数不胜数,村长也只是司空见惯,随即不情不愿地到后院的柴房里拿出几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放在他们面前。

“哟,想不到老哥你这还挺多的,这菌子看起来就不错,怎么卖啊?”老何蹲下.身伸手拿过一个红菇端详起来,另外几袋是蕨菜和其他的菌类。

村长回答说:“一斤四十,不能再少了。”

老何瞬间就如捡了颗地雷似地把这玩意儿放下:“你要咋子嘛?这么贵抢钱呢?”

村长则兴致缺缺地回复说:“这都是野生的,我媳妇和我家妮子一个一个辛苦在山上捡了几个月才捡了这么多,我开的这个价比外面卖的不知道相因(便宜)了多少倍。”

老何又开始砍价了:“相因点,二十拿走。”

“不中不中!我这概不讲价!”村长大抵也是被老何这种一刀砍的砍价方式给弄烦了,提高了点分贝回复说。

俩人蹲着面对面唠嗑,战况愈加激烈,刘天生则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面慢条斯理地喝着水,环顾了会四周之后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后院的那件小柴房上。

他随即拿出手机假装给人发消息扣字,而后低声对张闻他们说:“你有没有觉得这家人不太对劲?”

张闻和邵闵面面相觑片刻,点点头。

随即刘天生踹了一脚张闻的小马扎,张闻瞬间起身骂道:“你这胎神脚痒啦?!”

刘天生也火了,只见他起身一脚把一旁的小桌子踹翻,上面的搪瓷杯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很大的脆响:“对,我就看你不爽。”

邵闵立马过来劝架:“诶,你们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啊,别打起来,都是一家人。”

“你这婆娘到底向着谁?!还他妈的一家人,我爸当年要不是为了这小子他妈那个狐.狸.精和我妈离婚我也不会连我妈最后一面的见不到?!再说,你是我女朋友,天天和这胎神混在一起是不是成心要给我头上盖一顶绿帽子?!”刘天生可能觉得此刻一点是自己演技的巅峰了,边骂边红了眼。

张闻自然地接过他的话:“对对对,你被害妄想,那是你妈是黄脸婆,不知道打扮,还怪我爸,你女朋友有你也是有个祸害。”

“你再骂?!”刘天生梗着脖子走前一把攥住张闻的衣领。

邵闵这越劝越着急:“诶,你们别打啊!天哥你也是,无缘无故发火还想来找个人发泄。”

老何这才注意到他们三人,停下和村长讨价还价的话,起身骂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既然脾气这么大的话就好滚,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几个出来丢脸了,滚!”

刘天生瞬间感觉自己跟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眼泪汪汪地冲到通往后院的那条小道上,村长害怕他们乱看乱翻,着急得起身想要叫住他:“诶!你摆乱翻啊!”

邵闵也急急忙忙过去想要好好安慰自己“男朋友”。

村长简直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这俩小兔崽子乱走。

谁知道老何却按住他的肩膀,说:“没事没事,我家这大儿子就是这样莽撞,不会管理自己情绪,前些天我们过来探亲就是因为他老娘死了嘛,但没看见人,一直生着闷气,放下吧老哥,他不会乱翻的。”

村长再三确认刘天生和邵闵只是在后院那点水泥地上抱头哭泣后才心有余悸地继续和老何谈论菇菇到底要开什么价才合适。

邵闵确认村长等人不会再把目光放在他们身上才把手放在刘天生这个刚“死了妈”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苦孩子上,并轻声说:“别哭了,赶紧干活,死了妈也别无缘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怪吓人的。”

刘天生这才抬手擦擦自己泪汪汪的脸蛋,小声地回怼:“你是不骂我妈了?小心我揍你啊。”

“行了,待会赶紧搜查一下现场,然后跟瑾哥他们汇报一下情况。”邵闵有些嫌弃地起身开始查看后院这一片被粮食堆满的小空间。

刘天生感到十分无语,但还是跟着邵闵对柴房和粮堆进行简略的搜查。

不过从这里可以看见村长他媳妇正哼着歌在后院的小厨房里炒着菜,袅袅炊烟从烟囱里徐徐往上升起,他们两个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并压低身体,前几个都是正常的用蛇皮袋装着的谷子苞米,直到刘天生翻到靠那间小屋子的那堆稍微高一些的“粮堆”后漫不经心地掀开防雨布。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如针,里面是几个方方正正的箱子,箱体上还被人打上了三角符号和“4号”标识,箱体旁边还堆了几个为了掩人耳目的沙袋。

邵闵没有注意到刘天生这种已经被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的表情,只是朝着这个柴房皱了皱眉,她想起有次盛夏也是在这种小地方发现的制毒作坊的。

但由于柴房正对那条通往前院的小道,邵闵还是不敢直接从门进去,并且柴房开来通风的窗户开得很高,甚至还安装了排风扇。她一骨碌顺着高高的谷堆爬上去,趴下身眯着眼从排风扇的缝隙望去,她看见了里面堆满的化学原料罐与林林总总的制毒工具。

虽然早就在心里排练了一次又一次这种可能都结果,但邵闵还是用手掌强行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声尖叫。

收件人:楚瑾,陈局。

内容: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速来劝架!

直到邵闵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之后,她才朝着刘天生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接她下去,她现在手脚冰凉甚至一阵一阵地发软。

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那间小平房的窗户被人开了一条缝。

“看吧,我就说你们手底下的人把做事不用心,把警察给招来了。”秦霜野抱臂靠着墙,吐出一口白雾后掸了掸烟灰,随即玩味地看着刀疤脸。

“妈的,这一家子都该死,”刀疤脸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对于这次小小的失误感到很气愤,“那你说该怎么办?”

秦霜野一挑眉,觉得很莫名其妙:“什么怎么办?”

“条子来了,接下来我们该怎么行动?”刀疤脸勉勉强强地平复住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跟这位姑奶奶发脾气。

秦霜野把烟摁熄在茶几上的烟灰缸中,随即探前身子,事不关己道:“我又不是军师,你问我啊?能做的不就是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警察干掉啊,还需要说的嘛,我倒也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吴拙那个傻逼的心腹的,真是傻的可爱。”

刀疤脸听着一旁还在继续的炒菜声,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随即他咬牙切齿道:“行,我去宰了他们俩,我们一人一个。”

秦霜野则觉得很可笑,于是拒绝说:“那倒不行,我以前当过十几年的警察,要是他们看见我啊,肯定得好好地数落我一顿,并且我和他们共事过一段时间,我就算手段再狠也下不去那个手不是吗?”

刀疤脸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秦骇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女人,说她狠吧,也是略有耳闻,但说她懦弱,看她刚才说她下不去手那样子也是真的。

见他犹豫不决,秦霜野只能勉强地给他支个招:“待会你带个人出去,速战速决,然后我和这位兄弟把这些货搬到车上去,并且后面在这,算得上快,只要警察不把消息传递出去,我们照样能够完成这次任务,不是吗?”

“可是老板说……”

秦霜野打断他:“现在你到底听谁的话,还是你根本就觉得我不能够相信?”

那当然是秦霜野啊,秦骇又不知道这里的情况,那么现在都到了一个火烧眉毛的程度了,就只能取秦霜野的建议了,并且就秦骇那喜怒无常的性格,要是他知道他没听秦霜野的话就把这姑奶奶冷落在一边不做理会,那么回去之后掉脑袋的肯定是他啊!

刀疤脸一咬牙,抬手隔空点了点那个偏瘦一些的保镖,言简意赅说:“你,跟我过去。”

见另外一个虎背熊腰些的愣在原地不动,秦霜野直接开口催到:“你,快去把屋里的这些搬上车。”

“好好好。”所有人应声而动。

秦霜野抱臂望着那个胖子的背影,手腕一动,一道寒光反射出来,她手中赫然多出了一把匕首。

·

“二十五!就二十五,不能再多了,不给拿我就走了!”老何还是使劲跟村长砍价。

村长简直被砍上头了,只见他暴怒道:“怎么可能这么点!要是卖给你我肯定亏得连条底裤都没了!”

老何还是坚持自己开的价钱:“放你妈狗屁,你这菌子上怎么有股停电几天再打开冰箱的臭味呢!我拿走都是给你面子了好不好!”

——停电几天再打开冰箱的臭味。

村长即将蹦出嘴的话被这一行字给活生生地在喉咙里消音,那他妈的不就是氨水臭味嘛!

也许是这些野货和那些制毒原料放一起混味道了,他这猪脑袋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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