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闻言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妈,为什么连你也嘲讽我们支队是光棍支队呢?”
王敏笑而不语,抬头看了眼挂钟上指针指着的数字后拍拍手站起身:“好了,谁有那个闲时间去打听你们警队有多少人谈恋爱啊,我倒不如好好享受退休生活呢,我这边给你拿了点香,助眠的,你拿着比较合适。”
楚瑾挠挠头:“我哪有那个时间去搞这种东西啊,现在陈爹地把我拽回刑侦支队之后我就再也没睡一个好觉了啊,天天加班加的我想吐,有两个小时给我睡都很好了。”
风里雨里,警局等你。楚瑾现在回去之后状态立马就好多了,不仅仅是她喜欢那种不被拘束着的自由,也有刘天生他们拽着自己的向前跑的动力。
王敏只是探身揉了揉她的肩膀:“反正你这狗X得注意休息,也别年纪轻轻就得那种慢性职业病,行吧行吧,中意走了,咱们不打扰你姐聊工作了。”
送走他们之后,楚瑾简单地和萧遥谈了一些注意事项和排版样式,随即拿出自己明天要出差这个理由麻溜地请她离开并制止住她对自己的零食进行“大扫荡”。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楚瑾就养成了那种喜欢往茶几下面的果盘里塞零食的习惯,一旦吃完了就会马不停蹄地跑到小区超市里去买,但绝对不会买那种膨化食品和含花生制品的。
楚瑾低着头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随意地瞥了一眼爬满红玫瑰的栏杆和花架后又把目光转移到面前的城市灯海之中,晚归的车辆川流不息,不远处的市局开出了几辆闪烁着警灯的警车,轻轻松松地汇入其中。
她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并让十一月的寒冷的晚风让自己开始迟钝的大脑清醒些。
终于,她抱着六出在床上点开了QinsyJin的个人主页,当然简介还是干干净净的无,甚至都没有透露出自己的性别,可那双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的双手就是女性的手,看IP归属地是国外。
楚瑾在这位博主少得可怜的投稿作品中找了一个封面勉强能入自己的眼的点进去。
听旋律是《Young and beautiful》。
不得不说,这个博主的弹得钢琴真的不愧于这个粉丝数,技术与感情并存,在一定程度上感情的刻画要比炫技更好,很多处地方的转折和强弱处理如电影转场般和谐温柔,一整首下来跌宕起伏,给予出楚瑾一种直击心灵的震撼。楚瑾真的相信萧遥这个人为了得到合作机会所做的坚持是值得的了。
她一晚上把Q小姐也可以叫做阿琇的投稿作品全部看完了,最后也在其中一条标题为“让睁眼看着玫瑰的人也看看它的刺”的作品下面留下一条评论。
楚瑾-mint:我的坟头应该开满玫瑰吗?
待她洗漱完,准备把药吃了睡觉去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却振动了几下。
楚瑾也没太在意,直到看见自己微博消息栏那刺眼的小红点才打算把攒了一个月的信息给清理掉,可她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回复给自己的话。
她的评论是阿琇唯一回复的,并且瞬间就成为了热评。
她说。
“你天生就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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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秦霜野站在梳妆镜前若有所思,片刻后举步走前,伸手拿过前天秦骇拿着给她小心翼翼涂上的那支口红,低着头端详着它。
把口红盖取下来,缓缓将膏体旋出来,膏体上有着精致的雕花。
“阿雾,老板刚才过来问你准备好了吗?对了,你肚子要是还疼的话我跟他说一声,别勉强。”刘晓琳抱着一件杏色风衣推门进来,当她看见秦霜野接下来的动作时一下子就怔在了原地。
秦霜野对着梳妆镜将它涂在唇上,轻轻一抿薄唇,随即闻声扭过头来看她。
刘晓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寸。
她感觉自己忽然不认识面前的这个人了,眼神阴冷厌世,仿佛下一秒就能掏出枪并带着笑意指着她的脑袋。
秦霜野拇指一屈竟将这支口红折断。
她随意地抽了一张消毒湿巾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后才慢条斯理地掀起眼皮子:“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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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哥,咱们这次带了这么多人过去肯定能把那孙子活逮了。”刘天生偏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通讯设备,和技侦确认无误后将微型纽扣联络器别进耳廓。
楚瑾把头发勉强扎成了一个低马尾,接过他递过来的防弹衣,穿上之后在外面又套了件大衣。
缉毒警抓捕过程中会遭受到许多难以预料到的危险,通常为了执法需要都会将执法记录仪一直开着,所以在网络上看到的公开视频都是真实的警匪交战,而这是楚瑾回归后参与的第一个稍微大一点的抓捕行动,陈局都让她干那些最轻松的事情。
不过这种轻松活的后果也显而易见,市局新来的实习生好像对这个支队长持有一种怀疑心理,总是觉得楚瑾是个喜欢走后门的花瓶。模特就该好好在T台上做美而无用的青釉梅瓶,仗着家世进来可不太光彩呢。
可实习生们根本就不知道楚瑾从一开始的工作是什么。
楚瑾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心脏在扑通乱跳,这种奇怪的感觉从昨晚阿琇回复自己开始到现在还没有平静。
她微微低头长长吁了一口气,抬眸朝着三个小鹌鹑叮嘱道:“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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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霜野的手抚摸过书架上排列着的书籍,缩回来时手指上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很显然这个书柜就是为了装饰用的。她有些无聊地走回大厅中央的茶几那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而后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听着北桐这边的拆家和秦骇的谈话。
“我们这边主要还是白.货多,这半年刚做出来一些,但最近条子查得紧,在自己窝里溜冰都会被找上,所以俺也是没办法才把您叫过来的,不过您其实也不用亲自来的,派几个人搭把手一起运走就好。”几个低眉顺眼的马仔站成一排,为首的是一个身材臃肿还套着件灰色夹克衫的男人。
秦骇摩挲着茶杯沿,闻言轻轻屈指敲了一下,叮咚一声,茶水荡起涟漪。
见他不说话,这名被唤作老蔡的拆家又说:“不过老秦先生藏在琼山里的fog的数量够他安稳过完下半生了,我们可以带您到那边的厂房里看看,但路不好走,这几天又是大雪封山。”
秦骇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知晓并不想再听他废话了。
老蔡立马就噤声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秦霜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随后从风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打开取出一支烟夹在指间捏了捏,几秒后又塞进嘴里点燃。
秦骇瞥了她一眼,一勾手指。
她心领神会,又轻又深地抽了口后就把这支烟递给秦骇。
尼古丁燃烧后产生的淡蓝色烟雾缓缓上升,秦骇的脸在背后瞧不出喜怒,只听他说:“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去管那老头到底挖了我多少墙角,我只是过来监督一下你们,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
他吐了口白雾,而后单手托腮笑道:“墙头草,两头倒,柴刀落下时第一个被砍的就是它。”
老蔡瞬间冷汗涔涔。
见他们个个大气不敢出,秦骇只得无奈道:“我只希望在三个月之内能看见那间厂房,以及逮住任荣这个挖墙脚的。”
他一顿,扭头去看自己带过来的人,秦霜野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阿雾?”秦骇在她身边喊了一声。
“嗯,有事?”秦霜野慢条斯理地收回自己的思绪,并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秦骇握住她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手,却发现她的体温低到吓人:“你不舒服是吗?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秦霜野摇摇头,很自然地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可以去外面逛一圈吗?”
秦骇笑了笑,同意了:“当然可以,带你出来就是来走走的,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炭盆中的木炭猛地炸裂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窗外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冬雪。
与此同时,在仓库的另一头。
楚瑾刚带着北桐这边的几位狙击手占领了最高点位,谁知道却迎面撞上了秦骇带过来的马仔,他们警察好歹也不是吃素地自然而然就选择了交手。
对手体型非常彪悍,如果从秦霜野很久之前跟自己说的分类来看简直就是执行者中的佼佼者,但楚瑾也从小跑拳馆的,不仅受过专业训练还跟着自己的哥哥学了一堆野路子,抑郁症在强烈的格斗意识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的操作了。
对手爆出一声缅甸大骂,迅速从后腰拔出九二式,楚瑾的反应堪称神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并抓了一把沙粒扬手朝他的眼睛撒去,那把九二式被她一脚踹飞。
哐当!九二式撞上一旁的铁质栏杆发出一声脆响。
当然这对手也不是什么傻子,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迅速做出反应,只见他猛地抓住楚瑾的手臂打算给她来一记快准狠的过肩摔。楚瑾闷哼一声,满天飞的尘土让她看不太清事物,但至少她的脑子告诉她做啥都可以有遗憾但打架这种事情输了就太丢脸了。
她借力巧妙地扭转身子,对手抓空之后用力摁住他的肩胛骨,随后——砰!
他直接被她推到金属栏杆上!
楚瑾剧烈喘息,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对手摁住发出可怕的咯吱声,两人撕打起来,最后双双摔倒在地。
对于柔术选手而言,地面才是真正的战场。
楚瑾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句话,而后一个鲤鱼打挺将这傻叉的四肢缠住,并将他的右手朝一个危险的方向弯折,这个必杀技没人教过她,可是她之前可没少吃这种打法的亏。
对手的脸色又红边青紫,岌岌可危的手臂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地骨折了,楚瑾咬牙从后腰呼地拿出手铐朝他脖颈袭去。
手铐链条碰撞发出一声又一声脆响,它缠上他脖颈时被楚瑾骤然缩紧,对手双目突出,青筋暴起,并不停捶打楚瑾同样青筋暴起的手臂在做死前最后的挣扎,莫约三分钟之后,他扒着的手渐渐松开,发出几声捯气声后因窒息而死。
楚瑾渐渐松开了对他的桎梏,直到确认他真的死亡时才放松地站起身,松开紧咬着的牙齿时才在舌尖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她之前被抑郁症这种精神疾病死死摁在地面上摩擦,压抑了三年的情绪终于有了发泄口的感觉真他妈的爽!
忽然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咔嚓,有人捡起那把九二式并给它上了膛。
“嘘,别动。”
就像从小听到大的故事中的芝麻开门,咒语被说出口的瞬间,楚瑾所有的思绪和动作都顿住了。
楚瑾的颈骨在这个瞬间生了锈,她对来人的这句话充耳不闻,一寸一寸地往后扭动脑袋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孔。
秦霜野面无表情地举着枪,见这个不怕死的闯入者对自己的命令恍若未闻,于是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怼住她的后脑勺,又重复了一遍:“别动。”
不过她打心里感到一阵又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悸,面无表情地举步走到楚瑾面前凝望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在脑海中搜寻这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
砰砰砰,楚瑾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秦霜野,只不过她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也许变的不只是外在,还有内心。
秦霜野化着精致的妆容,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楚瑾记得她曾经最讨厌烟草味的。
人是会变的,人不会变的。
终于秦霜野一挑眉,轻轻吐出一口白雾,红唇微启:“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