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无际的海域,青砚觉得自己一直漂浮在海水里,随波逐流。
“小砚,来,爸爸给你说。”
姜尘坐在庭院内,身旁是翠绿的竹林和一汪清澈见底的潭水,他如多年前的模样,望向青砚的眼里是说不出的温柔。
青砚愣住了,这是梦吗?
她冲过去一把抱住父亲,满眼的不可置信和感动。
“爸爸,我好想你,你从来都不再我的梦里出现,我真的好想你和妈妈。”
姜尘抱住她,拍拍她的肩,像多年前那样,“小砚,父亲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人,可是你身上的责任太重了,爸爸很心疼你。”
青砚止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她这些年从来不敢去想天域山的一切,不管是欢乐还是苦痛,她一直都在责怪自己。
“爸爸,我好累,我从来都不是圣人,可是我看不得生灵涂炭,异人横行,我是不是就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换世间太平。”
“小砚,爸爸和妈妈都希望你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异人诞生于人类的怨念,无穷无尽,根本无法彻底消灭。人生一途,能活出自己的人生就算没有白活,我们的小砚长大了,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支持你,小砚。”
青砚躺在床上满脸泪痕,“不要、不要......爸爸......”
青砚猛地睁眼,只觉头疼欲裂,喉咙很干。
她慢慢坐起来,这才看到她身处一个泥土房内,身上盖着打补丁的棉被,四周除了一个木桶便再无其他物件。
门口进来一个穿粗布衣的女子,瞧见她终于醒了,将手里的盆放在地上。
“你终于醒了。”
青砚看着她眼里透着谨慎,“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跟我在一起的另一个人呢?”
“我叫楚红,这里是屠神寨,你的那位朋友在另一个房间,他伤得比你重,我夫君在替他疗伤呢。”
青砚记得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据说南洲的屠神寨是上古火凤在人间的最后一处栖息地,受神灵庇佑,得有封印护此寨中人祖祖辈辈永世安宁。
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个地方。
“我的朋友怎么了?”
“我带你去看看吧。”
青砚缓慢下床,跟着楚红往外走,这是个古样式的庭院,纪淮生就躺在西侧的房间。
走进去扑鼻的中药味,朝她袭来。
纪淮生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面色惨白,若不是她能感觉到呼吸都要以为他死了。
而他精瘦有型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好的,全是被鱼群啃食过的伤口,甚至有发炎溃烂的趋势。
青砚愣住了,走近却不敢伸手。
“他、这是......”
“我夫君在海边捡到你们的时候,他用灵力将你护在怀里,鱼群全去咬他了,你这朋友对你是真好。”
怎么会这样,她只记得献祭阵碎裂的那一刻,她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她感受了一下身上的脉搏,她没有死,在如此强大的冲击下,她居然还活着。
那就意味着,纪淮生替她承担了大部分的伤痛和阵法的反噬。
青砚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多谢。”
外面进来一人,也是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皮肤黝黑,眼睛却很有神。
“你醒了,你夫君可能还得修养几日,我们这里的草药不够,刚去山上摘了一些,给他上药想来很快就能好。”
他利落的将草药洗净后,放入翁里敲击。
然后将砸碎的草药渣递到青砚的手上,“行,既然你醒了,就你替你夫君上药吧,我毕竟也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
青砚接过,还想说什么,就见男子推着楚红走了出去。
“你推我干什么?”楚红在门口站定,“万一那人也不是那姑娘的夫君呢。”
“你这就不懂了,我给那人疗伤的时候,他嘴里一直喊着那姑娘的名字,再说了就算不是一对,那也得给两人创造在一起的机会,懂不懂?”
楚红半信半疑地被推着离开了。
青砚看着满身伤痕的纪淮生,她有些不知从下手,拿起草药轻轻涂抹在他的脖子上。
似乎很疼,纪淮生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青砚轻轻朝那处吹气,“纪淮生,我欠你的更多了。”
好不容易将上半身涂完,青砚看向他腰窝下方,那里应该也有伤。
她想去外面麻烦那个大哥帮忙,可好像有点过于麻烦他了。
她看着纪淮生昏睡的脸,她深呼吸,两只手轻轻地放在他的裤头上方。
手不经意碰到他小腹的位置时,明显感觉到纪淮生的呼吸加重了些。
青砚又将手往下移,快要摸到他裤子的瞬间。
“阿砚,我还躺着呢,别这么心急。”
青砚满脸的无措,猛地抬头看向他,飞快地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上药。”
纪淮生虽然清醒了,可是他脸上还是毫无血色。
“阿砚,想抱抱。”
青砚终究还是没有拒绝,“你身上全是伤......”
纪淮生伸手,青砚将手放上去,无奈道:“你自己能上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