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翻尹颂祺的橱柜,在胡椒粉旁边还真找到了一小罐甜椒粉。他打开闻了闻,烟熏味的,他加了一勺,搅匀。
汤汁的颜色变深了一点,从金黄色变成橘红色,和他印象里的颜色不太一样。
他尝了一口。咸了。
他这才想起来,他用了两盒高汤,但米只放了一盒的量,比例不对。
他迟疑片刻,决定加一把米进去,试图吸收多余的汤汁。
米粒落入锅中,溅起几滴汤汁,落在他袖口上。他把火调大,让汤汁收得快一些。但米在吸水的同时也在膨胀,锅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越来越稠。不是海鲜饭,不是海鲜粥,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他看了眼岛台上剩余的食材,食材还有很多。虾、鱿鱼、青口贝。
反正锅已经这样了,不如再加点东西进去。
他把剩下的海鲜全部处理好,倒进去。
锅满了。食材堆积在汤面上,像是挤在一起取暖。
他又看了眼橱柜,取出两个锅放在灶台上,把这只锅里盛不下的部分分进其它的锅,加水稀释咸味,重新开火煮。
三个锅一起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锅铲,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一个方向的锅。
他有点没底了。
他拿起手机,搜了几个不同的海鲜饭食谱。
有的说要加白葡萄酒,有的说要加柠檬汁,有的说米不要洗,有的说米要洗三遍。评论区的留言更乱了——“水少了糊了”“水多了稀了”“藏红花放多了苦”“藏红花放少了没颜色”。
他越看越觉得大事不妙,最后索性把火调小,盖上锅盖,站在灶台边,盯着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的热气。
锅里的一切显然已经超出了他能够掌控的范围。
他开始回忆他母亲是从哪里得来的菜谱。是岛上那位英国管家?还是她在马德里某个市场里的摊贩?
他母亲似乎从来没成功复制过海鲜饭,难道问题就出在菜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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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颂祺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丁濯的背影。他正低着头,盯着灶台上三口同时咕嘟咕嘟冒泡的锅,似乎在思考一个十分复杂的问题。
灶台上摆满了锅、碗、砧板、调料罐,案板上的食材碎屑还没收拾,水池里堆着待洗的料理碗,垃圾桶里塞满了食材包装袋,藏红花的小纸盒压在最上面。
她看了几秒,没出声。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他低头看锅,看他伸手把火调小了一点,看他拿起锅铲在左边那口锅里轻轻搅了一下,然后放下,又拿起旁边那口锅的锅盖看了一眼,又盖回去。最后不知道下了什么决心,把所有火都关了。
她举着手机走过去,丁濯这才听到动静,转头看她。
“你俩来我家吃饭吧,”尹颂祺看向屏幕那边的岑芙,“丁濯做了豪华海鲜饭。”
那边不知道谁在喊岑芙,岑芙应了一声,又冲她做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我明天要去参加婚礼,一会儿约了SPA,这次就不去了。”
说完,尹颂祺又收到岑芙的一条文字,
岑芙:【你慢慢享受。】
尹颂祺笑了出来。
挂断视频,尹颂祺走过去,在那三口锅前站定。热气还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藏红花的香气混着海鲜的咸鲜,闻起来倒是像模像样的。
“熟了吗?”
丁濯没回答,把锅铲递给她。
她接过去,掀开中间那口锅的盖子,热气扑面而来。她铲了一点靠近锅边的米饭,这个位置应该是最不容易糊的,也是最能代表整锅水平的地方。
她吹了两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不错。”她看着丁濯,她把锅铲递回去,指了指那锅卖相不太乐观的海鲜饭,强忍着没笑,“你没尝尝?”
“现在尝。”
他的话音还没消失,气息已经扑在她脸上。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上了灶台边缘。她以为会是冰凉的大理石触感,但不是。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垫在了她和灶台之间,掌心朝上,稳稳地接住了她。他的指尖微微曲着,形成一个弧度,刚好卡住她腰侧。
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又抬起头。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他吻了上来。
她尝到了他嘴里的味道。藏红花的苦、高汤的咸、甜椒粉的烟熏气,那些味道像是被他的体温重新煮了一遍。
她的手指在他腰侧收紧了一点。
他感觉到她的回应,停顿了一瞬,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手从灶台边移到她腰侧,拇指在她衣服的面料上轻轻蹭了一下,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指节的轮廓。
她攥着他腰侧衣料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平展开,贴在他腰侧。掌心能感觉到他的体温,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腰腹轻微的起伏。
她的手没有移开,他也没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灶台上的那只手也已经收了回来,两只手都停在她腰侧,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圈得不紧,但她出不去。
在氧气即将耗尽前,他偏过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交缠着,分不清谁是谁的。
“是不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