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胥淮的眼神中都多了一丝怜悯。
惹上这两个活阎王,那真真是自寻死路了。
大师兄心胸坦荡,从不记仇。
若是不相信,可以去看看那阳刹分堂的一地废墟。
罢了,岑飞尘长叹一口气,如今的他只能祈祷这位皇子身边带上了足够多的高手。
见胥沧不开口说话,胥淮有些不悦地皱眉道:“七弟怎的这般小气,难不成还要金屋藏娇不成?”
若是说之前的话还是试探,那现在这句便是有些挑衅了。
金屋藏娇这样的词用在崔流身上便只剩下了羞辱。
这话的意思便是,原来江湖上声名大噪的天才少年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甚至隐约将其比作胥沧的禁/脔。
他此举无非就是在激怒崔流,想让他自己出来。
只是他等了许久,这马车中都没有传来他想要的动静,显然崔流的忍耐力远超他的想象。
这马车外的胥沧可就没有那般沉得住气了,只见他双目猩红,手上青筋暴起。
哪怕他心中真的曾有过这般龌龊的心思,可崔流于他而言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神明。
更何况是被胥淮这样的人出言挑拨。
这一刻,胥沧不想在装下去了。
去他的兄弟和睦,去他的皇位,他只想不顾一切地杀了眼前之人。
胥沧低着头,双目猩红,他缓缓地抬起一只手。
他动作缓慢,克制,隐忍,实则已然在爆发的边缘。
就在这时,忽地有一阵风吹过,只见马车的帘子被微微吹开。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搭在了胥沧的肩膀上,像是在安抚。
一股深沉的沉木香传来,熟悉的味道令人安心。
胥沧原本紧绷的手瞬间松软了下来,手上的青筋也消失不见,更不用说眼底的猩红。
“师兄...",胥沧的声音瞬间就柔软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他的身后突地出现了一名白衣男子,男子面上并无什么神情,只是周遭涌动的内力暴露了他的杀意。
他安抚似地拍了拍胥沧的肩膀,转而看向前方的胥淮。
胥淮出身皇室,手握重权,自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可今日却是不知为何,当他与崔流的目光对视的那一瞬间,竟是生出了一丝退意。
且不说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的动作,就单单是这股若有若无的威压就值得他小心对待。
继而他侧身看向身后的黑袍老者,眼神示意。
老者闭上双目,摇了摇头。
这便是在说,他没有把握拿下对方了。
胥淮心中骇然,老者的实力他是清楚的,是当世最顶尖的六境宗师之一。
若是连他都没有十全的把握拿下对方,那眼前之人的实力究竟是到了何种境界?
本该是把握十足的事情,可偏偏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剑阁首徒给破坏了。
这老七一直苟延残喘至今,当日他远走剑阁自己还没有放在心上,如今看来是他失算了。
胥淮看向崔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忌惮。
只是他到底还是不死心,世人皆传剑阁大弟子虽天赋卓绝,可为人却是随了那“雪中仙”,是个清冷至极的性子。
他在赌,赌崔流对胥沧只有简单的同门之情,而这样的情谊不足以支撑对方踏入这滩浑水。
“久闻公子大名,我家七弟承蒙阁下照顾,我这个做哥哥的本该亲自感谢一二。”胥淮眉眼含笑,态度谦和,看起来真真像个疼爱弟弟的兄长。
“只是,阁下一路舟车劳顿,我便不叨扰了。”
说罢,他看了一眼身后之人,那老者向前走了几步。
胥淮抬手道:“便让穆老带阁下去休息一番,我同七弟说一会儿话。”
胥淮可谓态度谦和,看起来和蔼可亲。
可崔流却是不为所动,直直地站在胥沧的身前,那样子只差把“我不放心”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胥沧想将崔流护在身后,对方却拍了拍他的手掌,阻止了他。
崔流的手向来带着一股凉意,可胥沧从不觉得寒冷,反而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暖流。
胥淮目前还不准备同崔流闹掰,可对方的态度却是让他有些恼怒。
他向来被手下的人捧惯了,如今突然做这低三下气的事本就有些不悦,可偏偏对方还对此视若无睹。
“本王只是同自己的兄弟叙叙旧,阁下也要干预吗?”胥淮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中带着些警告。
崔流没有说话,反倒是身后的燕山雪发出清脆的剑鸣声,像是在威慑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