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时之间的晃神,却被胥沧敏锐地捕捉到了。
少年凑着身子问他:“师兄在想什么?”
胥沧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笑意,可崔流却感觉到一股危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
崔流趁机将手抽了出来,半扭过身子:“没想什么。”
那只逐渐温暖的手从他的掌控中脱离,胥沧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转瞬即逝。
他想握住那只手,可最后到底是忍住了。
他只能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
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会吓到师兄的。
崔流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有些怪异,连忙摆出师兄的架子。
“你方才好端端地招惹岑飞尘做什么?”
胥沧轻笑,“自然是为了师兄接下来的日子不至于那般无趣。”
胥沧表面看起来十分大度,可心底早已面目全非。
呵,若不是自己不能离京太久,哪里轮得到岑飞尘这个家伙。
胥沧若无其事地提了一嘴:“我不是让苏含跟在师兄身边吗?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可是他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师兄生气了,这才将他打发了?”
胥沧面色沉稳,丝毫看不出心虚的样子,可心底却是没由得慌张,难不成是苏含暗中给自己传信被发现了?
可师兄既然将人收了下来,就该明白他的用以才是。
还是说苏含是知道了什么师兄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情,这才...
崔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知得他心底竟平白生出来这般多的心思。
“沉云不是也没跟在你身边吗?”
崔流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说。
可胥沧却是生怕崔流因此误会他,连忙解释道:“这不是怕师兄将人要回去吗?所以我才将他留在京中。”
说罢,他还不忘故作骄傲地看了崔流一眼,那样子活脱脱就像是在等主人夸奖的小狗。
闻言,崔流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胥沧心底一时间升起来一抹坏心思。
他凑到清冷绝尘的公子面前,特地凑得很近,以至于他们都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
紧接着,他凑到崔流的耳边,原本白皙柔软的耳垂染上了羞红。
甚至于连崔流自己都没有察觉,那一刻,胥沧心底燥热难耐。
他拼尽全力才抑制住自己的躁动,甚至吸取了上次在热泉中的经验,提前将自己的穴位点上了。
“师兄方才在外面说的话我不信。”胥沧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他手中的动作也不停息,一刻不停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可从他炙热的目光中就能窥见一二,他真正想摩挲的并非是自己的手指,而是....
“师兄向来低调,从不会平白沾染这样的琐事,更何况,一个阳刹分堂罢了,本就不值得师兄亲自动手。”
胥沧手中的动作顿住,目光炽热,像是要把崔流身上裹着的那一层寒意彻底融化。
马车忽地止住,崔流趁机走了下去。
“有人在外面受了委屈,我总该去撑腰的。”
那一刻,原先还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胥沧彻底乱了心智。
说罢,崔流原本踏出马车的脚却突然止住了,他别过头看着马车内。
眉眼含笑,就连语气中都染上了几分:“至于苏含,路上出了点状况,我便让他留下了。”
后面的话胥沧根本就没有听进半分,直到崔流的脚步声逐渐消失。
他才卸下方才的伪装,露出原本的情绪。
他从垫子上滑落,冰冷的地板无法熄灭他内心的燥热。
已是过了许久,胥沧一个人不知在马车中待了多久。
直到明月高悬,夜风清凉,树影摇曳。
风吹开马车帘子的一角,清冷的月光得以照亮漆黑一片的马车。
胥沧跪坐在地上,得以窥见那一抹明月。
他释然又自嘲地笑了,果然啊,这点自制力在师兄面前根本就支撑不住。
他面上的笑容十分诡异,又是跪坐在地上。
若是不知道的人瞧见他这副模样,定然会以为是自己撞鬼了。
若是让胥沧知晓这些,他或许也会认同。
许是他疯魔了,这才从崔流的口中听见了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