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用帕子擦拭着脸上的血迹,一边在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
只是这样简单的擦拭没有半分作用,他的脑海中还在回味着方才的场景。
那样白皙的肌肤,以及...那不寻常的嫣红。
呸,真是个畜生,胥沧暗骂道。
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今日这个机会可是他煞费苦心才求来的。
于是乎,他心一横,手指在穴位上点了几下。
燥热的血液不再流动,他连忙擦干身上的血迹,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的心中太过急躁,以至于满身衣物散落在地上,与崔流整整齐齐的衣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湿热温润的水汽打在胥沧面前,温暖的泉水滋润着他全身的肌肤,眼前的身影被雾气遮住,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胥沧却还沉寂在这天大的惊喜之中,没有晃过神来。
崔流特地隔了胥沧一些距离,他似是在懊悔,怎的就答应了这个荒唐的要求?
他向来不喜欢这样亲密的举动,可面对胥沧他竟也没生出厌恶。
很快,胥沧便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极为眼尖地注意到岸边的木盘中放着两小碗酒酿糯米圆子。
这自然也是他提前吩咐下去的,原先是担心崔流深夜饿了才准备的,如今恰好有了用武之地。
只见他三步并作两步,端着那木盘在水中健步如飞。
砰地一身,他脚底一滑,整个人跌落在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
而崔流也被这样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胥沧正费力地在水中站稳身子。
那样子实在是有趣,像是落水的不会游泳的鸟儿,费力地扑通着水花。
起初崔流还觉得他沉稳了许多,现如今这样看还是个孩子,幼稚急躁。
待到胥沧堪堪站稳身后,第一时间便是四处寻找着什么。
找了许久都未曾看见,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就在这时,崔流半靠在岸边,木盘浮在水面上,而他的手中端着一碗青色陶瓷碗,手中拿着玉勺。
眉眼含笑,看起来十分欢快。
“你是在找这个吗?”
见崔流的面上露出欢快的笑意,胥沧终于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崔流向来喜欢甜食,只是这件事除了他似乎并没有人知晓。
他也是偶然间发现的,这件事一直在他心底藏着,这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秘密。
所以他每次偷摸下山时总会给崔流带上一些城中流行的甜点。
崔流虽然面上总是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可第二天那桌上的甜点就不翼而飞了。
胥沧见状也不点破,这样的崔流当真是可爱极了。
恐怕从未有人将“可爱”二字放在崔流的身上,毕竟冷面阎王怎么看与这二字都相差甚远。
在胥沧心中,无论崔流是什么样的他都喜欢。
更何况这样的一幕崔流从未在外人面前显露,胥沧便更加珍惜这独一份的殊荣。
胥沧缓步走到崔流身边,叮嘱道:“师兄吃一碗就该停下了,夜间多吃恐会积食。”
崔流看了一眼自己的碗中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小圆子,而属于胥沧的那一碗却是满满当当的。
见状,他立马摆出来师兄的威严:“我们换一碗。”
胥沧盯着崔流湿润的唇瓣,再看了看那玉勺,上面还挂着水滴,不知是汤汁,还是别的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十分可耻地心动了。
不过一想到崔流的身体更重要,他还是强忍着欲望拒绝了这个建议。
他的目光十分坚定,可也只是面上这样罢了。
若是崔流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毫无底线地将两个碗对换。
崔流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许哀怨,嘀咕道:“小气。”
这样的崔流哪怕是胥沧都很少见到,崔流向来强势冷淡,何曾表现出这副样子?
这样的崔流只有自己能看见,只有自己,也只能有自己。
若是被旁人看了去,胥沧想,那他会亲手挖了那人的眼睛,不,这还不够。
胥沧不允许有人觊觎他的珍宝,哪怕有一丝这样的心思,他都不允许。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崔流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岸上,甚至已经换好了衣物。
胥沧追悔莫及,自己怎么能错过.....
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为后悔,只见崔流弯弯蹲下身,手中拎着一条带血的手帕,眼神中满是嫌弃。
随后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胥沧,笑道:“年轻人就是火气盛。”
说完这句话崔流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砰一声,伴随着巨大的水花被掀起,胥沧猛地扎入了水中。
这辈子都没有脸面再去见崔流了,真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