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跳祭舞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从那里可以看到祭坛的一角。我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旋转,手臂伸展,银铃在指尖画出细碎的光弧。
他看起来好孤独。
但又不那么孤独了。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维度的交汇处,在时间和空间的每一个缝隙里,有一个存在在看着他。
那个存在不是神。不是鬼。不是任何典籍中记载过的东西。
那个存在只是他第一次在祭坛上叫出来的、一个躲在石头后面的、不知道该不该出现的笨拙的东西。
那个东西学会了爱,学会了为另一个人把自己撕碎了重组,学会了在承受了亿万年的孤独之后,终于找到了一颗愿意倾听他的心。
那颗心在两千赫兹以上的频率里,发出了一声无人能够捕捉的呐喊。
但那一声呐喊,不需要被任何人捕捉。
因为它已经被听到了。
被这个世界上唯一应该听到的那个人,听到了。
我靠在窗框上,看着祭坛上那个旋转的白色身影,嘴角慢慢地上扬。
他喜欢看我笑。
那我就多笑一笑。
用这张不属于我的脸,用这些不属于我的表情,用我学着做了几千年才终于做得像一点的人类情绪——
对他笑一笑。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看我。
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学。
反正我们还有好几十年可以浪费。
好几十年。
对我而言短得像一次眨眼。
对他而言长够一生。
够他跳完最后一支舞。
够我听完最后一声银铃。
够我陪他看完每一个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