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没有学霸的傲慢，只有妥帖的耐心。

“那……考试要是碰到变式题，是不是很容易丢分？”林佳佳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学生面对重难点的认真。

“会。”李想点头，说得直白又客观，“这是高频考点，陷阱很多。”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衣角。

他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轻声问道：“需要的话，明天我给你梳理一遍解题模板？很短，梳理完做题基本不会卡壳。”

这句话轻飘飘落在风里，没有丝毫刻意讨好，只是简单的帮忙，却让林佳佳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

林佳佳弯了弯眉眼，眼底盛着细碎的光亮，轻声道谢：“好啊，那麻烦你了。”

“不用。”李想微微垂眼，避开她温柔的目光，视线轻轻落回空旷的球场，耳根却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热度。

他单手随意拎着一颗橘色篮球，指尖轻轻搭在球面，跟着散步的节奏轻轻晃动，步伐慢悠悠的，格外闲适。

并肩身侧的林佳佳也放松下来，她垂着双手，慢悠悠跟着节奏踱步，余光百无聊赖地扫过身侧少年的动作，静静享受着晚自习后难得的清闲。

忽然，李想抬手，动作随性又熟练。

他单单只用一根食指，稳稳抵在篮球的正中心，手腕极轻地一个借力翻转，圆润的篮球瞬间在指尖飞速旋转起来。

橘色的球体飞速轮转，带着流畅的弧度，在路灯下转出层层叠叠的光影，细碎的灯光落在转动的球面上，晃出细碎耀眼的光泽。

篮球稳稳悬在他纤细修长的食指指尖，不晃不坠，稳定得恰到好处，少年手臂松弛，脊背挺直，动作行云流水，帅气又松弛。

这一幕利落又惊艳。

林佳佳瞳孔微微一亮，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下意识停下了脚步，一声轻呼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奇与好奇：“哇，你还会单手转球啊。”

她长长的眼睫轻轻抬起，澄澈的眼眸里瞬间盛满了轮转的篮球光影，亮晶晶的，像落了细碎星光，满眼都是鲜活的好奇，死死盯着他指尖飞速转动的篮球，舍不得移开目光。

“很简单。”

李想闻声侧过头，看向她满眼新奇的可爱模样，清冷的眉眼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嗓音低沉温柔，带着晚风揉过的松弛感。

他没有停下动作，指尖依旧稳稳顶着旋转的篮球，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眸，轻声开口，带着浅浅的纵容：“想试试？伸手。”

林佳佳立刻听话地抬起两只手，掌心朝上，乖乖举在半空，身体微微前倾，满眼期待地盯着那颗飞速转动的篮球，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路灯的光落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温柔又干净。

李想微微俯身，手腕轻轻一转，顺着篮球旋转的惯性，小心翼翼地将指尖飞速转动的球往她掌心送过去，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力道放得极轻，尽量让球体平稳过渡。

可旋转的篮球最是讲究重心与平衡。

从指尖到掌心的落差，加上惯性的偏移，就在篮球脱离李想指尖、落在林佳佳掌心的瞬间，原本飞速轮转的球体瞬间失去平衡。

“咚——”

轻轻一声闷响，篮球在她掌心晃了两下，彻底失控，歪歪扭扭地滚落，轻轻砸在塑胶球场上，顺着地面慢悠悠滚出一小段距离。

预想中的完美衔接彻底失败。

寂静两秒。

林佳佳先是一愣，随即再也绷不住，瞬间弯眼笑出声。

她笑得眉眼弯弯，清脆软糯的笑声散在晚风里，格外治愈，眼底星光翻涌，脸颊两侧浅浅的梨涡随着笑意凹陷下去，若隐若现，少女的鲜活灵动，在温柔夜色里展露无遗。

晚风拂起她耳边的碎发，衬得她眉眼温柔又明媚，笑意清甜，晃得人眼底发烫。

李想看着她毫无顾忌、灿烂鲜活的笑脸，耳尖微热，眼底的温柔愈发浓重，唇角也不自觉地轻轻扬起，染上浅浅笑意。

他弯腰俯身，伸手轻松将滚落在地的篮球捞回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看来衔接没把控好。”他低声轻笑，语气没有半点无奈，反倒满是纵容。

林佳佳笑够了，站直身子，眼里的笑意还未散尽，依旧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原来这么难，我还以为很简单呢。”

“看着简单，其实要找重心。”

李想站直身体，不再是刚才随意把玩的模样，抬手轻轻拍了拍球面，耐心十足地准备教她技巧。

他侧身对着她，灯光恰好落在他侧脸，眉眼干净温柔。“只用一根食指顶住球的中心点，也就是球面最平整的轴心位置，不能偏左也不能偏右。”

他一边说，一边慢动作示范，指尖稳稳抵住篮球中心，轻轻发力，手腕小幅快速翻转，篮球再次稳稳转了起来，速度均匀，平稳无比。

“发力的时候不要用手臂，只用手腕轻轻带力，力道要匀，不能忽快忽慢。一旦重心歪了，球就会立刻掉下来。”

他语速平缓温柔，字字清晰，耐心拆解着最简单的技巧，没有半分敷衍。

演示完一遍，他停下动作，将篮球递到她手里，眼神温和：“你试试，我帮你看着重心。”

林佳佳接过沉甸甸的篮球，乖乖点头，眼底依旧带着未散的笑意，亮晶晶的目光落在认真教学的李想身上。

林佳佳攥着掌心的篮球，照着李想刚刚教的样子，认认真真摆正姿势。

她屏住呼吸，眉头轻轻抿起，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纤细的食指小心翼翼抵在篮球正中央，努力回忆着他方才流畅的动作，手腕轻轻发力，试着带动球体旋转。

可看似轻松简单的动作，落到她手里却格外笨拙。

篮球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根本不听使唤。要么指尖抵得太偏，重心瞬间歪斜，球体直接往一侧塌下去；要么手腕发力太轻，只微微晃动两下就立刻停滞；偶尔勉强转起来一点点，也摇摇晃晃、颠颠簸簸，没两圈就“咚”地一声歪落在手心里。

反复试了三四次，次次失败。

她指尖微微发酸，看着手里始终无法平稳轮转的篮球，彻底泄了气。

最后一次尝试失败，篮球轻轻砸回掌心，林佳佳垂下手，轻轻叹了口气，眉眼垮下来，带着点软糯的挫败感。

“算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轻轻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挣扎。

“也太难了吧，根本学不会。”

原来好看又轻松的少年小动作，藏着这么难掌握的技巧，她抬手轻轻拍了拍篮球表面，认命似的把球递了回去，眼底亮晶晶的笑意淡了些，却依旧带着少女可爱的小懊恼。

李想静静站在一旁，全程耐心看着她笨拙又认真的模样。

看着她一次次努力调整姿势、一次次失败，等她彻底放弃，伸手递回篮球时，他微微俯身，抬手接过球体。

指尖极轻地擦过她的指腹，一瞬短暂的触碰，温温软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快得像晚风拂过，却悄然在两人心底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李想收回手，将篮球稳稳抱在怀里。

一只手臂随意环住圆润的球面，篮球贴在他少年单薄的胸膛，姿势松弛又慵懒。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篮球，又抬眼望向身旁垂头丧气的林佳佳，嗓音清浅温柔，轻声安抚：“正常，这个动作练久了才稳，第一次学基本都转不起来。”

说完，他没有再多逗她，抱着篮球，脚步轻轻往前挪，慢悠悠沿着球场边线继续往前走。

林佳佳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立刻抬脚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再次恢复了慢悠悠并肩散步的节奏。

两人再度陷入浅浅的沉默，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两道单薄的黑影在地面若即若离、时近时远，偶尔随着晚风的吹动、脚步的挪动，轻轻相触，又悄然分开，暧昧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笑语声从不远处的看台下方传来。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同时抬眼望了过去。

那里藏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本是校园里情侣最爱独处的角落。此刻视线落过去，却恰好撞见了分外亲昵的一幕——一对相偎的少年少女微微仰头，唇瓣相贴，安静地拥吻在一起。

林佳佳整个人猛地一僵，脚步当场顿住。

像是猝不及防撞见了不该看的画面，她瞳孔微缩，脸颊“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从下颌一直蔓延到耳尖，染上浓烈的绯红。

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瞳孔慌乱地闪躲，根本不敢再多看一眼，飞快地偏转过头，目光死死钉在脚下的塑胶地面上，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像受惊振翅的蝶，连指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悄悄攥紧了衣角。

明明只是旁人寻常的亲密举动，可当她和李想并肩站在这里，一同撞见这一幕时，所有的坦然瞬间荡然无存，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不敢转头去看身旁的人，生怕对上他的目光，尴尬会加倍翻涌。

身侧的李想同样停下了脚步。

他的视线也恰好落在了那处阴影里，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少年素来清冷沉静的眉眼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周身松弛的气场微微收敛，他没有像林佳佳这般慌乱躲闪，只是平静地移开目光，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却悄然收紧。

余光能清晰瞥见身旁女孩局促窘迫的模样，她低着头，耳根红得通透，连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粉，整个人拘谨得手足无措。

几秒的僵持过后，林佳佳终于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硬着头皮慢慢抬起头，视线刻意避开看台的方向，望向漆黑的夜空。

她假装漫不经心，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自然，声音轻轻的：“没想到这个点，还有这么多人留在操场上。”

这话说得牵强，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李想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嗓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带着夜色独有的慵懒质感：“大家都愿意多待一会儿。”

他顺着她的话接话，刻意不去提及方才撞见的画面，给足了她台阶，可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依旧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脸上。

林佳佳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拉开了一点点距离，可这细微的举动，反倒让空气里的暧昧气息愈发浓重。

风吹叶落，夜色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