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佳佳心头一喜，立刻凑在安笙耳边，用气音悄悄念出名字，眉眼弯弯，满是了然：“原来他叫吴雨航，名字也好听，人也好看。”
安笙低头看着座位表上工整的名字，忍着笑意低声调侃：“行啊林佳佳。”
两人挨在一起，压低声音蛐蛐个不停，细碎的悄悄话缠绕在耳边，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和雀跃，时不时两个人对视一眼，偷偷抿嘴偷笑，眼底藏满只有彼此懂得小秘密。
直到远处传来隐隐的上课预备铃声，清脆的声响划破课间喧闹，预示着短暂的课间结束，新的课堂即将到来，两人才恋恋不舍地直起身，悄悄退回各自的位置。
这一切，全都被不远处的李想尽收眼底。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他的小姑娘，慢慢把目光、欢喜和新鲜的心动，投向了别人。
细碎的酸涩堵在喉咙里，说不出，道不明，更无处可泄。
预备铃骤然响起，尖锐清脆的铃声穿透喧闹。
林佳佳步履轻快地走回座位，落座时还下意识瞥了一眼身旁安静的吴雨航，眼底余温未散，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
而教室后方的李想，垂落眼眸，遮住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暗流，只余下一片清冷平静。
下一节课是体育课，江添回到座位拿事先准备好的篮球，无意间听到佳佳的新同桌和别的男生谈话。
“你同桌好像喜欢你，上课总是偷看你。”他跟吴雨航之前是一个班的，这次转来文科班没想到两人还在一个班，还凑巧前后桌。
吴宇航推了推眼镜，看向操场，然后目光又落到眼前的地理习题，“知道。”
江添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付洚看着远方跑来的江添，忍不住抱怨拿个球都这么慢。
江添没好气的说刚刚听到的八卦，话毕两人默契的看向在一旁没所谓的李想。
李想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视线看似漫无目的地落在奔跑的人群中，实则余光一直若有似无地瞟向梧桐树下那两道身影。
“她就这样。”江添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是新同桌，新鲜劲儿罢了。”
“换你试试。”李想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风再次吹过，掀起校服的衣角。他又偷偷往梧桐树下望了一眼，女孩清脆的笑声隐约传来，每一声都像是轻轻敲在她心上。
片刻后，他别过头，抬脚往球场另一侧走去，步伐略显仓促：“别聊这个了，打球去。”
江添和付洚看着李想略显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的篮球跟了上去，不再多言。
夜色彻底浸透整片校园，晚风穿过漆黑的树梢，悄无声息地掠过教学楼的窗沿。
教室里灯火通明，暖白色的日光灯均匀铺满每一寸桌面，驱散了夜晚的暗沉。
班主任轻手轻脚地从后门走进教室，皮鞋踩在地板上，只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没有开口，只是背着手，慢悠悠地在教室后方踱步巡视，目光扫过一张张低垂的侧脸，看着所有人安分自律、埋头苦学的模样，眼底漾开满满的欣慰。
班里大半学生都沉下心来学习，没有窃窃私语，没有走神打闹，安安静静的晚自习氛围，格外让人舒心。
他静静观察了片刻，看着这份难得的规整氛围，才轻轻清了清嗓子，沉稳的声音穿透教室的静谧，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同学们停一下手里的笔。”
沙沙的落笔声骤然停歇，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齐刷刷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笔，目光齐齐看向身后的班主任，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端正。
班主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全班，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规整：“为了彻底杜绝上课走神、同桌闲聊的问题，今晚我们再调整一次座位。所有人保持现在的前后位置不变，整体左右移动，改成单列座位。”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极轻的、细碎的错愕声，转瞬又归于安静。
“调整之后，”班主任缓缓补充规则，说得清晰明白，“左手边、右手边全部为空，一侧是过道，一侧统一摆放书本堆叠隔开，全程单人单座，杜绝所有同桌打闹、传纸条、小声说话的情况，最大化保证大家的学习专注度。”
这句话彻底让所有人明白了调整的目的，没有人敢异议，乖乖听从安排。
短暂的骚动后，全班同学有序起身，轻轻挪动桌椅，桌椅拖动的轻响在夜里格外清晰，短短几分钟，原本两两相靠的双人座位，彻底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单列布局。
每一张课桌都独立分开，左右空旷通透，桌侧高高堆叠的书本形成一道道小小的隔断，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所有私下交流的可能。
李想默默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
唯独余光下意识扫过林佳佳的位置，目光转瞬收回，他垂眸落在习题册上，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细碎情绪。
待全班座位调整完毕、教室彻底恢复安静规整后，班主任再次开口，语气温和了几分，对着全班转达通知：“还有一件事，跟大家宣布一下。”
他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视一圈，最终精准落在端坐角落、身姿挺拔沉静的李想身上。
“咱们班之前的地理课代表，已经转到理科班。”班主任语速平缓，清晰地说明缘由，“经过我的综合考量，决定任命李想为咱们班新任地理课代表。”
话音落下，教室里掠过一阵浅浅的惊叹与小声认可。
周遭几道细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认可，有好奇，有平和。李想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抬头，对上班主任的视线，神色清冷端正，轻轻点头应声：“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清冽平稳，没有多余的张扬，沉稳又笃定。
班主任看着他满意地点点头，温声叮嘱：“好好负责，多配合我的教学工作，也多带动班里同学的地理学习氛围。”
“嗯。”李想应声落定，重新垂眸。
班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里的动静彻底消失，教室里紧绷的氛围才算彻底松下来。
单列排布的课桌隔出了距离，可付洚还是侧过身子，隔着窄窄的过道，探着脑袋凑向李想，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吐槽，嘴角撇得老高。
“真是服了，这座位改得也太离谱了。”他撇撇嘴，视线扫过教室里一排排孤零零的课桌，“好好的同桌说拆就拆，左右全是空的，旁边还堆这么多书挡着，跟坐单人禁闭室似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李想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习题上，语气淡淡：“本来就是为了抓纪律。”
“抓纪律也没必要搞成这样吧。”付洚耸耸肩，往椅背上靠了靠，坐姿又恢复了往日的散漫，“之前双人座虽说偶尔还能闹点小动作，现在倒好，一人守着一张桌子，连扭头都费劲，这晚自习坐久了得多闷。”
他说着，忽然想起方才任命课代表的事，眼神玩味地打量了李想两眼，压低声音打趣：
“不过说真的，你可以啊，刚来直接当上地理课代表了。”
李想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分内事而已。”
“话是这么说，但也是个活儿啊。”付洚啧啧两声，又把话题绕回座位上，一脸惋惜。他视线下意识往林佳佳的方向瞟了瞟，又坏笑着看向李想：“对了，之前佳佳跟那个转来的帅哥坐一块儿，这下也被拆开咯。这下某人心里总算踏实了？”
这话戳中了李想心底藏着的情绪，他眉峰微蹙，抬手用笔杆不轻不重地敲了下桌面，冷声道：“少胡说八道，专心做题。”
“行行行，我不说了。”付洚见他明显不想聊这个，识趣地收了玩笑的心思，却还是忍不住小声碎碎念，“反正这座位我是真不习惯，冷冰冰的……”
细碎的吐槽声在两人之间低低响起，混在教室各处零星的低语里，单列的座位空旷安静，桌旁的书本隔断隔绝了所有纷扰，窗外夜色沉沉，室内灯火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