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海面无表情,眼底却掠过一丝极冷的寒芒。
“带路。”
与其继续困在方寸牢笼里被动揣测、任由对方暗地操盘,不如直面深渊,亲眼撕开这层层伪装,看清他们筹谋已久的阴毒勾当。
随行保镖想要一同随行,当即被安保拦下。沈振海朝保镖递去一记示意的眼神,随即带着沈清辞,跟着引路人员登车出发。
通往实验腹地的道路戒备森严,防卫力度较之往日再度翻倍。道路沿途每隔数十米就设置人工岗哨与电子查验关卡,接连通过数轮筛查核验,车队方才驶入实验区内层范围。
车辆并未停靠在之前去过的L-17实验室大门。而是直接绕行至后方,驶入一处伪装极好的隐蔽闸口。沉重的合金门板无声滑开,露出幽深不见底的通道。待车辆完全驶入,身后闸门瞬间闭合,伴随着落锁的闷响,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整个车厢。
通道两侧,幽蓝的感应灯带如鬼火般闪烁,雾化喷头与动态监测探头冷冷注视着驶入的车辆。在全方位的消杀、波段筛查与信号隔绝下,车子最终缓缓滑入一台巨型垂直地底电梯。
电梯平稳下沉,失重感伴随着飞速跳动的数字层数一同袭来,最终停在了地下七层。
随着电梯平稳落定,厚重的合金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滑开。车锁应声解除,沈振海与沈清辞相继下车。踏出电梯的刹那,一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早已静候在侧。他面色冷峻,全程沉默无言,只微微抬手示意,便转身在前引路。
二人默契抬步跟上。接连穿过数道需高阶权限核验的密封合金闸门,脚下踏上一座横跨中央空域的透明廊桥。桥面特种玻璃澄澈通透,宛若悬空无物,透过桥面可直视百米之下的基地动力核心。巨大的环形装置漾着幽幽蓝光,无数粗壮管线如纵横脉络,深扎地底岩层,静静搏动延伸。
越是深入腹地,空气越是冰冷滞涩。凛冽的消毒水气息混杂着精密仪器特有的金属冷味,沉沉压覆胸腔,窒息感层层堆叠。
整片地下基地死寂得骇人,不闻半分人声,唯有仪器低频嗡鸣不绝回荡。低沉震颤穿透死寂,如深渊亘古低吟,压得人神经紧绷。
在工作人员的无声引领下,二人最终抵达高悬于中央核心实验主舱上方的悬浮观摩室。
整面落地玻璃通透辽阔,居高临下,可将下方整片实验场地尽收眼底。
舱内冷白灯光炽烈刺眼,无数精密仪器规整排布,纵横交错的数据线缆如脉络般铺满地面与穹顶。巨型中控大屏上,亿万条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倾泻、更迭。场地正中央,恒温悬浮实验台静静伫立。
台上,沈泽宇安然静躺。
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触即碎的瓷器。周身贴满细密的传感电极,无数纤细的透光线路如藤蔓般缠绕躯体,牢牢接驳着全域监测系统。他的躯体平稳松弛,看上去竟真如同处于一场安稳的休养之中。
观摩室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沈振海眉头死死紧锁,指节攥得微微泛白。纵然他从前对这个侄子始终存着利用制衡的心思,可此刻看着青年无声无息僵卧在冰冷实验台上的模样,再念及自身深陷囚笼、与外界彻底断联的绝境,常年沉稳如铁的心绪,终究裂开一道缝隙,再难维持往日的冷静自持。
沈清辞静立一侧,目光冷冽锐利,如手术刀般细细扫过下方全场每一处角落。
底舱实验人员身着统一制服,垂首穿梭在各个仪器工位之间,全程缄默无声,宛若一群被程序支配的精密工蚁。巨型屏幕顶端,一行猩红进度数值恒定闪烁,刺目惊心——
【意识框架剥离进度:98%】
二人凝神审视的刹那,下方主舱忽然泛起一阵细微骚动。原本忙碌的工作人员齐齐停手,井然向两侧退开,静静让出笔直的中央通道。多日未见的艾伦,顺着空出的通路缓步走来。
他最终驻足在主舱最前端的中央主控台前。纯白科研制服衬得身形挺拔温润,眉眼间依旧是恰到好处的从容儒雅。
这般气定神闲的姿态,好似身处的并非冰冷死寂的地下实验室,而是名流云集的奢华晚宴;眼前这台执掌生死的中控大屏,于他而言,也不过是随手把玩的高脚酒杯。
他抬眼遥遥望向高处的观摩室,话语借着扩音设备清晰传至二人耳畔:“十年苦心布局,今朝终于迎来收官。二位何其有幸,能亲眼见证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实验。”
沈振海脊背绷得笔直,目光沉沉将对方牢牢锁住,声线冷硬刺骨:“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艾伦低低轻笑出声,往日温润谦和的笑意尽数褪去,眼底积压多年的偏执与疯狂彻底翻涌,卸下所有伪装,贪婪野心展露无遗。
“目的?”他微微侧首,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自然是见证奇迹降临。”
“意识移植,借躯重生。从此打破生死界限,这份成果,足以引得整个科学界、上层权贵为之疯狂追捧。”
“什么?!”沈振海瞳孔猛地收缩,面色瞬间大变,呼吸都骤然一滞,“这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