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沈清辞听见熟悉的声音,紧绷整夜的心神终于稍稍安定。
为首的工作人员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搬出规章制度试图压人:“沈先生,患者日间脑波出现异常峰值,风险评级极高。我们只是执行紧急复查流程,一切皆为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
“例行复查?”
沈振海冷眼睨去,语气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日在L-17实验室,你们无视安全阈值,强行启动神经脉冲,拿活人当试验品透支他的身体极限!如今趁我被绊在餐厅,深夜带人围门逼查——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例行监护’?”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众工作人员瞬间失语,面色惨白地面面相觑,嘴唇嗫嚅着,却再也吐不出半个辩解的字眼。
长廊尽头,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神经上。
艾伦缓步走来,正装一丝不苟,神色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自持,只是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赤裸裸的算计。他径直穿过人群站在最前方,直面沈振海,不再有任何遮掩。
“沈先生,既然话已至此,我也没必要再兜圈子。”
艾伦双手插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沈泽宇的意识回潮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继续放任不管,他面临的将是不可逆的自我脑死亡。今夜复查是必要的医疗干预,而你们的一再阻挠,已经严重滞后了项目的监护进度。”
“你们的干预,不过是披着白大褂的谋杀。”沈振海寸步不让,目光如炬,字字铿锵。
空气凝固了片刻。艾伦微微眯起眼,抛出了最终的通牒,语气轻柔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今晚,我可以给你们留点体面。”
“但我明确通知二位——明日清晨八点,项目组会准时上楼。沈泽宇必须二次进入L-17,接受深度闭环监测。届时,无条件、无协商、不得拒绝。”
话音落下,艾伦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病房门。那眼神幽深冰冷,仿佛已经透过厚重的门板,锁定了里面那只待宰的猎物。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挥手带人撤离,背影里透着一股胜券在握的笃定。
长廊重归死寂,惨白的灯光空空荡荡地铺在地面,映出一片清冷,今夜的危机暂时落幕。
沈振海立在原地,眉心紧锁,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他心里清楚,这绝不是对方的妥协,而是蓄谋已久的缓兵之计。艾伦刻意放弃深夜强攻,是将所有的杀招都积压在了破晓之后——留给他们的,只剩下短短几个小时的喘息之机。
他敛去眼底的沉郁,抬手推开病房门,将一身风雨挡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却沉稳有力,安抚着屋内紧绷的人心:“没事了。”
“今晚安全。但天亮之后,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