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沈清辞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开始检查沈泽宇的状态。
她伸手探了探沈泽宇的颈动脉,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极快且紊乱,如同擂鼓一般,显然处于一种高度应激的状态。更让她在意的是,虽然沈泽宇整个人处于深度昏迷中,但他的眼球却在眼皮底下进行着高频率的快速转动,额角的青筋时不时突突直跳,仿佛在梦魇中正经历着极大的痛苦与挣扎。
沈清辞眯起眼,目光落在他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的五指正以一种极其怪异的频率微微痉挛着,指甲因为之前的用力过猛而嵌入了掌心,留下了一道道渗血的红痕,触目惊心。
这就是那个“回潮现象”?意识在被药物强行压制的环境下,正在本能地试图冲破封锁。这种剧烈的神经反弹如果持续下去,就算不被实验室带走,他的大脑也迟早会因为过载而烧坏。
沈清辞当机立断,转身走进浴室,将毛巾浸透冷水后拧干,轻轻敷在沈泽宇滚烫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起到了一丝作用,沈泽宇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眼球的转动频率也稍有减缓。她又找到房间里的恒温控制器,将室温调低了几度,试图通过物理降温来减缓他过载的新陈代谢。做完这一切,她才直起身走到窗边,将百叶窗拨开一条细缝,目光投向楼下。
短短半小时不到,整座疗养院的安保布防已然悄然收紧,局势肉眼可见地恶化。
原本宽松闲散的值守彻底消失,楼下各处出入口、楼梯通道、电梯口,安保人员数量大幅翻倍,从原先的两人值守,增至六人全方位布防。所有安保站姿挺拔肃杀,目光警惕扫视四周,往来所有护工、工作人员,都需要逐一盘查核实身份,管控力度瞬间拉满。
晚风透过窗缝渗入,带着冰冷的滞涩感,无声漫满整间屋子。
整座孤岛的氛围已然彻底质变。往日伪装的平和温情彻底消散,浓烈的山雨欲来之势,层层叠叠笼罩着整座疗养院。
沈清辞缓缓合上百叶窗,回身看向床上仍在隐隐抽搐、深陷苦痛之中的沈泽宇,眼底只剩一片冷静与戒备。她心中已然清楚,对方早已失去耐心,即刻便要有所动作。今夜,正是风雨将至前最后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