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书房木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又压抑的轻响,像一块石子落入沉寂的深潭,转瞬便没了声响。
沈清辞跟在张管家身后,沿着走廊缓步往回走。脚下踩着米白色丝绒地毯,绒毛厚实绵软,每一步落下都悄无声息,连呼吸都似要被这静谧的空间吞没。走廊两侧的墙面挂着一幅幅装裱精致的名家画作,油彩晕染出古朴雅致的光景,阳光温吞柔和,光晕漫过画框,也落在两人身上,拉长了一前一后的身影,更衬得这条走廊空旷又疏离。
管家步履沉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行至走廊中段的拐角处,他脚步忽然微微一顿,侧过身看向身侧的少女,垂落的眼眸始终保持着恭谨的弧度,语气平淡克制:“二小姐,我这便去地下库房将相册取来,送至您的房间,还请您稍等片刻。”
沈清辞抬眸看了他一眼,眉眼依旧温顺,声音轻缓道:“劳烦张管家了。”
管家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转身便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又刻板,很快便拐过拐角,彻底消失在沈清辞的视线里。
沈清辞望着管家离去的方向静静站了片刻,随即收回目光,转身沿着空旷的走廊,缓步走回自己位于东侧的套房。
回到房间后,她径直走到书架前,随手拿起一本文学作品,便走到窗边的绒布沙发旁坐下。落地窗外是云顶庄园的庭院景致,午后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膝头的书本上,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微凉。她看似低头看书,实则目光却并未落在字里行间,而是在心底梳理着方才在书房发现的种种线索。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门外便传来三声轻缓的叩门声,紧接着便是管家低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二小姐,相册取来了。”
沈清辞应声合上书本,缓缓起身,走到门边抬手拉开木门。
张管家依旧立在门外,身姿笔挺,双手郑重捧着三本深棕色皮质封面的相册。相册历经岁月沉淀,边角早已被磨得发白,封面上原本亮眼的烫金纹路也褪去大半光泽,变得黯淡斑驳。他微微垂首,将相册稳稳递到沈清辞面前,语气恭谨:“这三本,是少爷从小到大的照片,按年岁整理好的,您慢慢翻看。若是看完,吩咐佣人知会我一声即可,我再来取走。”
“多谢管家费心。”沈清辞伸出双手,稳稳接过相册,指尖触到微凉粗糙的皮质封面,能感受到经年累月的陈旧质感,她将三本相册轻轻抱在怀里,分量沉甸甸的,像极了沈泽宇被封存的年少时光。
“府中还有杂务要处理,我先告退。”管家微微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沈清辞反手轻轻合上房门,将房门落锁,随后抱着相册走到靠窗的大理石书桌旁,轻轻将相册放在桌面上。她拉过一把椅子落座,接着伸手拿起最上面一本相册,指尖轻轻拂过封面的旧痕,缓缓掀开了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