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村民举着火把走近,草草检查了一番封井的木板,嘴里念叨着晦涩的方言,语气满是恐惧与烦躁,确认无碍后才转身离去。
等脚步声彻底消散,沈清辞才从阴影中走出,没有丝毫停留,快步折返借宿的土坯房。
然而,推开房门的瞬间,她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的颈侧,一股突如其来的奇痒顺着毛孔窜入。她微微一僵,低头看向手背,只见在那片原本光洁的皮肤下,竟也有一道极细、极缓慢的青色线条,悄然游走一瞬,随即蛰伏。
她也感染了。
这份潜伏的异状,被她不动声色地压下。
屋内灯光昏黄刺眼,与屋外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李教授正死死按着手腕,面色青灰,额上冷汗涔涔,皮下那道青线每游走一次,他的眉头就紧锁一分。王浩蜷缩在垫子一角,呼吸急促,右臂肿得严重,皮下蠕动此起彼伏,他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只剩喉咙里压抑的低鸣。
陈雪更是凄惨,脖颈与脸颊都泛起不正常的青红,她双手抓着头发,指甲深深抠进头皮,眼神从最初的恐惧,渐渐变成了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
“查到了吗?”李教授艰难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剧痛,“是不是……村里的水?”
沈清辞反手将门反锁,随即走到三人面前,将那两支装有井水与幼虫样本的采样管,轻轻放在一旁的地面上。
“是水源。”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目光却一一扫过三人的反应,“村中央的古井被变异水蛭污染,幼虫可以通过体表创口或完整皮肤直接钻入皮下。”
李教授呼吸一滞,痛苦地闭上眼:“那……那草药呢?我们白天采的那些……”
“能治。”沈清辞淡淡吐出两个字,眼神扫过院中晾晒的草药方向,“村里的艾草、苍术、花椒,还有薄荷,都含有挥发性精油。水蛭怕这种辛辣刺激的气味。”
王浩猛地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残存的清明,随即又被剧痛淹没:“那……还等什么?赶紧弄啊!我受不了了……”
“需要时间。”沈清辞站起身,看向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萃取需要熬煮,而且必须高浓度。另外,我需要确认,我们体内的幼虫,对这种气味的反应速度。”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自己颈侧那处刚刚泛起过痒意的肌肤,动作极轻,极快。
“在天亮之前,我会先试一次。”
天亮在即,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小队成员的症状愈发严重,皮下水蛭的蠕动愈发频繁。
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幼虫侵入神经,他们终将变成和村民一样,成为永远困在这座山村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