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胸前的工牌。既然系统给她安排了“乘务员”的身份,那么这就是她目前最好的掩护。
她开始在车厢里巡视,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在疯狂地收集信息。
这节车厢有40个座位,坐满了38个人。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站在车门边的她,另一个是……
沈清辞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车厢的最尽头。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兜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但沈清辞敏锐地发现,那本书拿倒了。
而且,从列车启动到现在,周围的人都在随着惯性晃动,唯独这个男人,像是一颗被焊死在座位上的钉子,纹丝不动。
他也是“异常”。
沈清辞正准备走过去,列车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哐当——!”
灯光瞬间熄灭,车厢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应急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将乘客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天花板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怎么回事?”有人开始尖叫。
“别慌!只是临时停车!”那个六指男人——现在是五指男人——大声喊道,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颤抖。
沈清辞没有动。在黑暗中,她的身体瞬间进入了战术防御状态。她背靠着墙壁,右手紧握袖口中的检票钳,呼吸频率降至最低。
在嘈杂的尖叫声和抱怨声之下,她听到了。
有一种极其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像指甲刮过黑板一样的声音,又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湿滑的地面上爬行的声音。
滋——滋——
声音来自车顶。
有什么东西,正在车厢的顶部爬行。
沈清辞抬起头,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芒,她看到车顶的通风口栅栏正在一点点地向外凸起。
那个栅栏上,原本有四颗螺丝。现在,左边的那颗螺丝不见了。
她记得很清楚,刚才她靠在墙上时,视线曾扫过那里。那时候,四颗螺丝都在,而且上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现在,那颗螺丝消失了,周围的灰尘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个崭新的、闪着金属光泽的螺纹孔。
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刚刚从外面打开了通风口。
“滋——”
声音更大了。
一只苍白的手,从通风口的缝隙里伸了出来。那只手只有三根手指,每根手指都长得离谱,指尖是锋利的骨刺。它抓住了通风口的边缘,用力一扯。
“咔嚓!”
金属栅栏被暴力扯下,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个黑洞洞的通风口。
没有怪物跳出来。
掉下来的,是一本日记。
一本破旧的、封皮已经磨损的牛皮纸日记本,正好落在了沈清辞的脚边。
她弯腰捡起日记本,动作流畅而警惕。封面上没有任何名字,只有一行用红笔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字:
“不要相信列车长。不要相信列车长。不要相信列车长。”
字迹因为笔尖用力过大而划破了纸张,每一个字都透着绝望的疯狂。
沈清辞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10月24日。
那是十年前的日期。
而日记的最后一页,墨迹未干,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它来了。它正在数我们的手指。”
沈清辞猛地合上日记本,一股寒意瞬间贯穿全身。
她抬起头,看向车厢里的乘客。那个原本只有五指的男人,此刻正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而在他的身后,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膨胀。
“各位乘客请注意。”
广播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个甜美的女声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电流声:
“列车……发生……轻微故障……正在……重构……请……保持……安静……”
灯光疯狂闪烁,像是一台接触不良的老旧放映机,每一次明暗交替,都像是在对现实进行一次暴力的剪辑。
第1次闪烁。车厢尾部少了两个人。
第2次闪烁。中间过道空了。
第3次闪烁……
当灯光终于稳定下来时,原本拥挤的车厢变得空荡荡的。38名乘客,现在只剩下30个,少了整整8个人。
最恐怖的不是他们的消失,而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精准地擦去了这8个人的存在。
而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依旧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那本倒置的书。
在所有人都随着灯光闪烁而惊慌、尖叫、甚至消失的时候,他像是一颗被焊死在座位上的钉子,纹丝不动。
此刻,他缓缓抬起了头。
兜帽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平滑的脸。
他抬起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对着沈清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