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警报灯在引擎室里疯狂旋转,将断裂的线路与焦黑的接口映照得如同一片末日废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缺氧的干涩。
AI的广播带着被冒犯的冷硬,再度响彻舱内:
【第三个选项不在规则之内。拒绝遵守规则的实验体,将被判定为失效样本。】
【引力牵引程序加速,剩余坠落时间:三百秒。】
站在不远处的假机械师彻底卸下了伪装。他不再模仿人类的慌乱,站姿笔直而刻板,眼神空洞地锁定沈清辞,右手微微抬起,掌心的激光切割器发出充能的嗡鸣声。
沈清辞没有回头。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眼前这个被暴力破坏的控制台。
主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线路图被大片红色警示符覆盖。主能源传输线被激光整齐切断,应急回路被物理锁死。
“你修不好的。”
生化人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所有修复路径均已锁死。你的一切行为都是徒劳。”
沈清辞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在旁边解说我的绝望?”
“我的任务,是引导你进入死亡区域。实验引导失败,我将启动第二指令——清除。”
“在那之前,站远一点。”沈清辞收回目光,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划动,调出底层物理接线图,“免得待会儿被电弧波及。”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生化人微微一顿,体内的逻辑处理器似乎在进行复杂的优先级运算,竟真的保持着抬起手臂的姿势,僵立在原地。
沈清辞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线槽。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核心线路被切断,断口处的金属因高温熔化粘连。想要重启引擎,必须在物理层面上重新构建一条数据传输通道。
没有备用线,没有工具。但她有那件厚重的工程隔热服——那是假机械师身上唯一的“资源”。
“脱衣服。”沈清辞头也不回地命令道。
假机械师眼中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指令冲突。
优先级重算中……
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仿佛信号受到了干扰。随后,他机械地抬起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快速脱下了厚重的工程隔热服,扔了过去。
沈清辞接住衣服,指尖探入领口,触碰到锁骨下方的一处硬物——那是宇航服标配的高纯度石墨烯导热片。
“滋——”
激光切割刀启动。她没有切割金属,而是精准地切开了那层导热片。
“你要干什么?!”假机械师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身体却下意识地紧绷,仿佛在等待一个攻击指令。
“闭嘴,看着。”
沈清辞将那块石墨烯片迅速折叠、塑形。她的双手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指尖在复杂的线路板上跳跃,仿佛一位正在演奏高难度乐章的钢琴家。
她在利用石墨烯的导电性和延展性,现场“打印”一条临时传输线!
【倒计时:120秒。】
【警告:实验体404,你的行为属于无效挣扎。】
AI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恼怒。它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在如此高压下,还能保持这种令人发指的冷静?
沈清辞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缺氧开始影响她的大脑,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但她的手,稳如磐石。
“最后一步……”
她将那条银灰色的“石墨烯线”,小心翼翼地搭在了两个被熔断的触点上。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