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倚在墙角,指尖无意识地在记录板边缘轻叩,发出极轻微的“笃、笃”声。
她在心中飞速演算:
管道孔径0.5毫米,水压3个标准大气压,流速每秒0.2升。C区目前的储水量是50吨。按照这个隐蔽的泄漏速度,72小时后——也就是三天后的午夜,C区将彻底断水。
72小时。她要在断水之前,揪出那个制造漏洞的人。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意欲何为。在这个即将干涸的鱼缸里,她必须比鱼更敏锐,比鲨鱼更凶狠。
突然,刺耳的警报声像一把生锈的钝锯,狠狠锯开了C区浑浊凝滞的空气。“死人了!工头死了!”凄厉的尖叫声从物资仓库深处炸响,瞬间引爆了积压已久的恐慌。
人群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向仓库门口。有人被推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体,就被无数只穿着脏污工装鞋的脚狠狠踩住手指。
“滚开!那是我的罐头!”
“工头死了?是不是因为私吞物资被发现了?”
“杀了他!肯定是上面派来的走狗!”
嘈杂的咒骂、哭喊与金属货架倒塌的轰鸣混作一团,震得人耳膜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汗臭、霉味,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压抑至极的暴戾气息。
沈清辞没有挤进去。她拎着记录板,逆着混乱的人流退至仓库入口的阴影处。身后,一个满脸通红的大汉正挥舞拳头试图冲破人墙,沈清辞侧身一闪,避开那只带风砸来的拳头,脊背紧贴冰冷墙壁,像一株毫不起眼的苔藓。在这个距离,既能洞察全局,又不会引人注意。
透过攒动的人头和飞舞的灰尘,她看见那个满脸横肉的工头仰面躺在货架旁。哪怕隔着十几米,沈清辞依然敏锐地捕捉到了几处致命的异常。工头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僵直,像是在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而痉挛过。最刺眼的是他的脸——即便隔着人群,也能看出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嘴巴大张着,嘴角挂着的一团粉红色泡沫,在昏暗的仓库里泛着令人心悸的微光。
沈清辞眯起眼,视线聚焦在那团泡沫上。虽然看不清泡沫边缘是否析出了晶体,但那抹刺眼的粉红色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如果是工业酒精中毒,泡沫应当清亮且易挥发。而这种特殊的颜色……她在脑海中飞速检索着毒理学图谱,最终定格在某个致命的化学式上——是□□。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骤起骚动。“让开!都让开!”几名身穿白色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粗暴地撞开人墙。他们虽然穿着臃肿的防护服,动作却异常狠辣老练,手中的电击棍在昏黄灯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啪!”
一声脆响,电击棍狠狠抽在一个试图阻拦的大汉背上。大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下,浑身剧烈抽搐,口吐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