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理不成就撒泼打滚,萨逸在孙尤里眼中就是个被无限包容成长,但心智永远长不大的人。
他们认识的时候都太小了,刚刚成年,孙尤里也才刚“逃”出那个家。
那时候,做为亚洲面孔他们本就更加容易亲近,而在这些亚裔中,他们二人还有着相似的经历。
他们都失去了自己的父亲,一个做了婚姻与家庭的逃兵,一个做了人生的逃兵。
“我妈可靠着这事拿到了不少选票,不过她跟人家说的是我爸是病逝。她平常不管我,惹出什么事就喊人偷偷打一顿。”
萨逸用短短几句勾勒出他的家庭,孙尤里有一部分能够感同身受。尽管她和萨逸完全是两种生活——她努力又拼命,而萨逸看起来不学无术却有天赋,仰仗着家里到处招摇,但他们二人总能感受到彼此之间有一处相连。
与萨逸本身的性格不同,他们在一起从来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而是意外的顺其自然,在细水长流的相处中在一起。
萨逸是她的初恋,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口中的爱,她只知道他们两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她能感受到些慰藉,至少萨逸对待她时总会多些哄弄和包容,也能让她在或明或暗的歧视和偏见当中放松下紧绷的弦。
“Yuri,我以后是要做偶像的,所以我们只能偷偷恋爱,你同意吗,我发誓等我稳定下来一定将你公之于众。”说完他轻轻吻在尤里的额间。
但如果这就是爱情,她并不能懂得为什么爱情足够让自己的父亲远赴他乡陪母亲来到中国。
好在她也早已看透人心不值得相信,否则为什么人的承诺为什么从来都不能作数。
所以在萨逸出轨被她撞破时,她只花了一瞬的时间便接受了现实,淡定的掏出手机拍下视频。
也是在后面才知道,那只是她第一次发现,并非他第一次出轨。
原来秘密恋爱的好处是脚踏多条船。
尽管心中钝痛,她也迅速的在第二天投入进学习和工作中去,萨逸跑来她的琴房请求原谅孙尤里也不再理会,直到萨逸失控的喊出:“没人比我了解你,孙尤里根本没人会爱你,就像你也从来不真心爱我一样,我们都是一样的!”
有真心爱过他吗,孙尤里心里也没有答案,可萨逸知晓她的往事还有她的伤疤,他们经历了那么多,给孙尤里带来了许多第一次。
她依旧没有理会萨逸,因为她知道和一个失去理智的人不用讲那么多理。
刚刚分手之后萨逸在外人面前依旧像从前那样与她相处,私下却像仇人一般,明明是他做了对不起别人的时,他是怎么切换的这样迅速的,又是怎么这么厚脸皮的。
到后来萨逸有时对她恶狠狠的发难,有时有可怜兮兮的向她求和,那些事孙尤里都快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最后毕业时身边那些同学竟然认为萨逸是个有些爱玩但洁身自好的青年。
“Yuri……不要这样,我们过去不是很相爱吗。”
“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我都给不了,也没有办法再配合下去了。还有,我已经结婚了。”
“我会改变,为了你,我会远离所有人除了你!”
萨逸几乎吼叫出来,声音大得发震。
就这一走神的功夫,一道戏谑的声音传进来:
“我来的不巧,你们在叙旧,老婆?”
什么老婆?
孙尤里一回头江末的脸竟然突到眼前,他弯下来腰,越界,但礼貌。
萨逸直接拍案而起,一双眼瞪得快要炸掉,不知道这男的在说什么,但那种被冒犯的感觉不会错。
“你好?又见面了?”
江末全然不觉萨逸的凶厉,依旧友善。
孙尤里还没从刚刚那一声老婆里面缓过来,一言难尽地看向身侧弯下腰靠近的人:“他听不懂中文。”
江末直起腰身,恢复了原有的身高,气势倍增。萨逸这种常年极端身材管理的精瘦身材对上江末,显得十分瘦弱。
偏偏江末对人行止有度,正常人都不太好意思跟他过不去。
听到提醒,江末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动作,熟练的英文脱口而出:“你好,我是她丈夫,有时间真想听听你和我妻子的故事。”
孙尤里的腰侧冒出来一只手扶再来上面,萨逸没注意到孙尤里略微僵硬的表情。
妈的,别人不好意思,可从来没人堵得住他萨逸的嘴。
“Did I fucking ask?Who the hell do you think you are……”[我他妈问你了吗?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骂着还伸手勾起桌上的纸巾盒往他砸。
江末身子没动伸手接住了那盒子,手掌处发麻,扔的力气不小。
孙尤里见状喝住他说再下去要报警,萨逸也不敢闹。
江末感受手心的痛感,眼里泛出厉色,一双冷眼与萨逸对视目送他离开。
“抱歉,你还好吗?”孙尤里柔声询问
江末一眨眼冷意便褪去:“你呢?”
“我当然没事,你刚刚干什么?”
江末不解:“嗯?”
她是说他的手能不能老实一点,她这算兼职吧,也不用每次和他见面都要那么卖力地装夫妻。
孙尤里马上想起了秦星瑜,不过不同的是,她和江末直接没有爱情,婚姻不过是一纸协议,江末,应该也不是顾樊那样的人渣。
江末只是比较爱装,算了,还要那么久呢,计较这点也没有用。
“你没有必要招惹他的。”
“我总不能看着他欺负你。”
孙尤里抬眼看了一眼,心里想被丢了石子的浅溪,阵阵波纹漾开,一砸砸进水底硌得不行。
“他没欺负我,反正我能应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