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将军是个体格健壮的彪形大汉,名谢劲,身圆脸圆,乍一看是憨厚的长相,只是他跟着谢淮殷冲锋陷阵杀敌许久,倒也真练出几分“不怒自威”的神态来。
此时此刻瞪圆了眼,更像“守门神”,他铁骨铮铮不容商量地摆摆手:“俺们将军可说了,这里……”
他拿手指头在空气中圈了圈,“连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白芷见他一根筋,实在有些恼。
屋子里姑娘可还病着,她们又如何和这些大老粗拼得过来,思及此,白芷心一横道,“你们将军之前同我们姑娘交情不浅,想必你也听说过,若姑娘今日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看你们将军罚不罚你们?”
听说什么?
谢劲最遗憾的就是没能早早跟随将军,只知晓他曾是上京的郎君,但对他在上京的事,将军从不肯提,因此他也一概不知。
这丫鬟说得这样笃定,谢劲被她唬得一愣一愣,底气不足,一时之间也有些拿不准。
他对白芷道,“你……你等着啊,俺问俺们将军去。”
他说完,嘱咐手下几名小将看好门,忙不迭跑去问谢淮殷了。
一时之间出不去,杵在门口也无用,两人往回走,路上暗香拉着白芷嘀咕,“怎么办,他去问谢……”
话到口边顿了顿,终究没敢提他的名字,“岂不就露馅儿了?”
白芷摇摇头,“只能赌一把了,眼下姑娘病着,咱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淮殷此时此刻正在议政阁。
议政阁内,一位年逾三十的男子坐在上首。
当年谢淮殷逃出洛阳后,一路辗转,到了卫王爷的麾下。
卫王爷,也就是少帝的三王叔。
昨日攻入洛阳城后,洛阳城的兵防疏于操]练,很快便溃不成军。
但还是叫少帝逃了。
卫王爷道,“我这位侄儿虽耽于享乐,但王兄死前也为他留了人,这些死忠亲卫能护住他趁乱逃走,我并不意外。”
谢淮殷闻之,郑重道:“臣定尽全力抓捕少帝。”
卫王爷颔首,却依旧道,“不急,也不过是些残兵,这几年来,他的所作所为,早已失了民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谢淮殷静默不语。
卫王爷叹息,他抬起眼瞧向大殿门口,殿门口那转来转去的敦实身影实在惹眼,想不叫人注意到都难,他缓缓示意道:“徽陵,你的下属似有急事找。”
谢淮殷转过身,和门口的谢劲对上视线。
见自家将军终于注意到自己,谢劲“嘿嘿”笑了两声,跨步过门槛,着急忙慌走到谢淮殷身边。
“王爷。”他抱拳对卫王爷道。
卫王爷微微颔首。
谢淮殷拧眉,“有急事?”
谢劲正色道,“将军,方才暖阁那位……”
谢劲挠了挠头,才知晓自己并不知道暖阁那位的名字。
“暖阁那位夫人的侍女来闹,说她病了,很严重。”
暖阁……夫人,这些字眼连起来,实在有些暧昧,卫三王爷不动声色,论徽陵这孩子,行事沉稳,有勇有谋,但有些事情始终藏在心中,从不宣之于口。
这些年来,也没瞧见他对什么人上过心,他也怕再这么下去,这好好的孩子要憋坏了去。
谢劲说完,见自家将军没反应,去观察谢淮殷的脸色,奈何谢劲此人是战场的一把好手,冲锋陷阵所向披靡,但却对察言观色此道是一窍不通。
谢淮殷不由想起从前。
从前她也总爱对自己使这样的手段,说她病了,骗他去找她,直到他推掉繁重事务火急火燎赶去见她,却见她活蹦乱跳扑到自己怀中。
粉面含春,秋波暗藏,实在动人。
他知道她又在戏耍自己,扶正她的腰,板着脸问她,“哪里病了?”
她扬起红润菱唇,凑上来:“相思病。”
“想你想得。”
那时,他真拿她没办法。
但现在,她真以为自己那么蠢,还会去信这些拙略谎言吗?
见谢淮殷并不在意,谢劲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将军怎么会对她一个已婚妇人旧情难忘?”
谢劲说完,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自家将军的脸一下子比军营锅底还黑。
只见谢淮殷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问,“她是说,我对她旧情难忘?”
谢劲:“啊……”
“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