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领命而去。
几日后,林峰带回消息,果然在几处关键的损耗记录上发现了人为篡改的痕迹,矛头隐隐指向齐王府的一名清客。
萧景琰看着手中的证据,心情复杂。
那个女人,甚至在被“禁足”、完全不接触外界信息的情况下,仅凭推测,就精准地打中了蛇的七寸。
当晚,他批阅奏折至深夜。
苏浅浅惯例让丫鬟送了一盅温补的汤水到书房外,没再多言。
萧景琰看着那盅汤,又看看窗外那个探头探脑、一见他就立刻缩回去的纤细身影,心中那点因慈恩寺而起的怒火,终于彻底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是无奈,是赏识,还有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他起身,走到殿外。
苏浅浅正蹲在廊下,用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大概又在算计什么“性价比”,听到脚步声,吓了一跳,慌忙站起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殿、殿下……”
月光洒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讨好。
萧景琰看着她,几日不见,她似乎清减了些,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他心底某处忽然一软。
“地上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平和。
苏浅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萧景琰移开目光,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不再冰冷:“漕运账目的事,查实了。你……有功。”
苏浅浅眼睛瞬间亮了,像是落满了星辰:“真的吗?太好了!那殿下……我们的合作……”
“计划可以继续。”萧景琰打断她,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但日后任何计划,须提前报与孤知晓,绝不可再擅自行动!”
“明白!保证提前打报告!绝对不搞突然惊喜!”苏浅浅立刻举手发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那殿下……我之前提的那个‘深入民间、义诊施药’的仁德计划……”
“准了。”萧景琰转身往回走,留下两个字。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并未回头,声音飘过来:“明日……让厨房再做一次那个白玉羹。”
苏浅浅愣在原地,看着甲方殿下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甲方不仅恢复了合作……还……点名要喝白菜豆腐汤?】
一阵夜风吹过,带着花香。
苏浅浅忽然跳了起来,捂着嘴,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危机解除!乙方复职!而且甲方好像……有点‘真香’了?】
她蹦蹦跳跳地往回跑,心里那头小鹿又开始欢快地奔跑。
看来,真诚才是必杀技!
而书房内,萧景琰端起那盅已经微凉的汤,喝了一口。
确实,不难喝。
他甚至觉得,比御膳房的珍馐,更熨帖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