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顶流光环，没有镜头束缚，没有舆论眼光，只是两个熬了深夜、满身疲惫的普通人。

佘望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上，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给许长青：“喝点水缓一缓，今晚熬到这么晚，肯定累了。”

许长青接过水杯，小口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夜风声。

憋了很久的心事，在这一刻，忽然有了想要说出口的冲动。

“佘望。”许长青低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当年……当年是我先说分开的，你是不是一直怪我？”

终于还是问到了心底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这么多年，他一直耿耿于怀，一直愧疚，一直觉得是自己当年懦弱退缩，辜负了佘望的真心。

佘望闻言，沉默片刻，走到他身边靠着墙站着，眼神沉了几分：“谈不上怪。”

“那你有没有怨过？”许长青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有过。”佘望坦然承认，“那时候年纪小，认认真真动了心，没想过要分开，忽然被你一刀斩断，心里怎么可能不难受，不委屈。”

许长青指尖微微收紧，心口泛起酸涩。

“但我懂你。”佘望语气放柔，看着他落寞的眉眼，“我知道你不是不爱了，是怕了。怕圈子流言，怕事业受影响，怕旁人指指点点，怕我们扛不住那份压力。”

他比谁都懂许长青的胆怯与顾虑。

性子本就内敛敏感，习惯凡事周全，不敢任性，不敢冒险，在前途和感情面前，只能咬牙选择退缩。

“那时候我太胆小了。”许长青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自责，“我不敢赌，也输不起。我怕我们继续走下去，迟早会被扒出来，到时候事业尽毁，被全网唾骂，连朋友都做不成。”

所以他宁愿亲手斩断，宁愿自己一个人憋住难过，也不敢赌一把天长地久。

“我以为分开之后，慢慢就能放下。”许长青喉间微微发紧，“可分开之后我才发现，我根本忘不掉。没人像你一样惯着我、照顾我、护着我，没人能替代你。”

兜兜转转，还是重新栽回他手里。

恨过，怨过，较劲过，放手过，终究还是放不下。

佘望静静听着，眼底情绪翻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他往前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近到能看清许长青纤长的睫毛，泛红的眼角。

“我也没放下。”佘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笃定，“从你说分开那天起，我就没真正放下过。这么多年装死对头，装生疏，装不在意，都是演给外人看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开你。”

一句话，轻轻落在安静的小屋里，重重砸进许长青心底。

他怔怔看着佘望，眼眶忽然有点发热，积压了好几年的委屈愧疚、思念心动，全都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念念不忘。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独自煎熬。

原来那个人，也和他一样，守着旧情，藏着心事，假装疏离，默默陪伴。

“可是……现在还是不能光明正大。”许长青咬着唇，还是有着放不下的顾虑，“圈子太乱，目光太多，一旦捅破，我们承受不起。”

“我知道。”佘望点头，没有逼他，“我不逼你现在就公开，也不逼你立刻跟我重新在一起。”

“我们就像现在这样。”他看着许长青眼底，语气温柔，“人前继续做针锋相对的顶流宿敌，人后相守相伴，吃火锅，回老屋，闲话日常。慢慢来，我等你什么时候放下心结，什么时候敢正视自己的心。”

我等你。

许长青心口一暖，酸涩混着暖意，眼眶微微泛红。

他何其幸运，在人心浮躁的娱乐圈，在较劲半生的宿命里，能遇见这样一个懂他、惜他、等他的人。

不用逼迫，不用勉强，给他足够的时间，足够的安全感，任由他慢慢走出胆怯，放下顾虑。

夜色深沉，老屋安静。

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距离不远不近，心事坦露，旧情翻涌，所有别扭、伪装、疏离，都在这一刻悄然卸下。

外界依旧会编排绯闻，粉丝依旧会互撕，盛典综艺依旧会同台避嫌，榜单资源依旧会暗中较劲。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宿敌是演给世人看的，

偏爱是只给彼此的，

分开是当年的无奈，

相守是往后的注定。

往后长夜漫漫，人间风雪无数，他们依旧会顶着死对头的名头，悄悄相伴，岁岁相守，慢慢来，一直等，等到心意坦然，等到不必再躲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