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旧小区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了进来，然后轻轻落在床榻边缘，温温软软的，一点都不刺眼。

许长青睡得浅，稍微一点天光就醒了。

他睁着眼愣了几秒，鼻尖还留有昨晚啤酒和卤味的淡淡气息，脑子里第一时间跳出来的，还是佘望那句认真又执拗的——我不甘心只跟你做发小，做对手

心口闷闷的，又有点发烫，翻来覆去也没了睡意。

卧室门外静悄悄的，听不到半点动静，想来佘望还窝在客厅沙发上睡着。

许长青慢腾腾坐起身，揉了揉眉眼，身上还裹着昨晚那条厚毛毯。

这间老出租屋是真的旧，墙皮微微泛黄，家具都是好几年前的旧款，却装着他和佘望整个青春。从高中住校，到大学毕业，再到双双闯进娱乐圈，外面的世界变了又变，身价涨了又涨，唯独这间小屋，还是老样子。

也只有在这里，他们不用戴顶流面具，不用刻意避嫌，不用装不熟，不用硬撑着针锋相对。

他轻手轻脚推开卧室门，怕吵醒沙发上的人。

客厅里窗帘没拉全，晨光漏进来，落在佘望身上。

一米九多的大男人，蜷缩在小小的布艺沙发上，长腿都伸不开，只能微微曲着，外套随意搭在身上，眉眼敛着平日里的桀骜，睡着的时候竟透着几分乖巧温顺。

平日里在镜头前气场全开、红毯上冷冽矜贵的佘影帝，此刻卸下所有光环，就只是个普通少年。

许长青站在原地，静静看了几秒，心头软乎乎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佘望看着张扬霸道，事事爱跟他抢风头，爱怼他、爱逗他，可私下里，永远会下意识迁就他、照顾他。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是这样，分开之后，也半点没变。

他放轻脚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帘再拉上一点，挡住刺眼的晨光，又弯腰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佘望身上。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温热的触感一碰即逝，惹得许长青耳尖瞬间发烫，慌忙收回手，假装若无其事转身走进厨房。

厨房里厨具陈旧却干净，是两人常年一起收拾出来的习惯。

许长青熟练打开冰箱，里面常备着牛奶、鸡蛋、面包，还有昨晚没吃完的火锅丸子。他随手系上挂在门边的旧围裙，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

打火、烧水、煎蛋，油烟轻轻袅袅飘起来，淡淡的香气漫了整间屋子。

没过多久，煎蛋的香味、热牛奶的甜香，一点点钻进客厅。

佘望本来就睡得不沉，被香味一勾，慢悠悠睁开眼。

刚睡醒的眼眸带着惺忪的雾气，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老屋的沙发上。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早餐香气，转头就看见厨房门口露出的那道清瘦身影。

许长青穿着宽松家居服，侧脸线条柔和，低头忙着翻煎蛋，认真又安静。

佘望就那样靠着沙发，静静看着，眼底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温柔。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不愿睁眼，只想安安静静看着这人忙前忙后。

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吵过、怨过、较劲过、分开过，可到头来，能让他安心睡到天亮、一睁眼就能闻到家常烟火气的，还是只有许长青一个人。

他缓缓起身，步子放得很轻，走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目光落在许长青身上，懒懒开口：“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许长青一跳，手里的锅铲差点抖了一下。

他转头瞪他一眼，故作淡定：“醒了就睡不着了，索性起来做早餐。”

“倒是难得，还肯给我做早餐。”佘望挑眉，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平时在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请你吃饭，你都懒得给面子，反倒在这破出租屋，给我下厨。”

“少自恋。”许长青白他一眼，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我是自己饿了，顺便给你做一份而已，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嘴上依旧嘴硬，动作却诚实地给他盛好牛奶、摆好面包，一举一动都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佘望也不拆穿他，笑着走进来，顺手帮他端盘子，两人并肩在小小的餐桌旁坐下。

老旧木桌，简单的早餐，晨光温柔，屋子安静。

没有娱乐圈的名利纷争，没有热搜绯闻的捆绑，没有粉丝互撕的牵绊，就只是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吃一顿普通的清晨早饭。

许长青小口咬着面包，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两人同一天生日，他十三，佘望十二。明明他年长，可每次生日聚会，所有人围着佘望转，礼物、祝福、夸奖，全落在他身上，自己像个多余的旁人，默默站在角落，憋着一肚子别扭和委屈。

也是从那时候起，心底埋下了怨，埋下了较劲，暗暗发誓一定要追上他、超过他。

可如今真的站到了和他并肩的高度，才发现，早就不在乎输赢了。

只想留在他身边，吵吵闹闹，互相陪伴，岁岁年年。

“在想什么？又发呆。”佘望咬着煎蛋，看向他。

许长青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以前上学的时候。”

“又想起生日那回事了？”佘望一眼看穿他，眼底带着笑意，“都多少年了，你还记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