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托斯卡纳总被连绵细雨偏爱。一连几日,绵密的雨丝斜斜织落,打湿院前的青石板,也将整片葡萄园笼进一层朦胧水雾里。外出闲逛的计划被迫搁置,小屋反倒成了独属于二人的温柔天地。
窗外雨声淅沥,屋内暖炉烧得正旺,木柴偶尔发出噼啪轻响。许长青蜷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膝头摊着一本旧书,暖融融的气息裹着他,整个人都懒怠下来。佘望就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摆弄着上午从集市淘来的木工小器具,打算给庭院的花架做几个置物托。
工具碰撞的轻响混着雨声,格外安神。许长青翻了两页书,目光不自觉飘向身侧的人。暖光落在佘望低垂的眉眼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轮廓,此刻少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居家的温和。他看得入神,连书页停在同一处许久都未曾察觉。
“偷看我多久了?”佘望忽然抬眼,唇角勾着浅浅笑意,手上动作未停,“书都拿反了。”
许长青脸颊微热,慌忙把书页摆正,低声辩解:“没有偷看,只是看窗外的雨。”
“哦?”佘望放下手里的木料,俯身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微凉的耳垂,“窗外只有雨雾,哪有我好看?”
相处日久,往日里内敛拘谨的模样渐渐褪去,佘望偶尔流露的打趣与亲昵,总能轻易搅乱许长青的心绪。他别开视线,耳尖泛着淡红,伸手推了推对方的手腕:“别闹。”
佘望低笑一声,顺势在地毯上坐下,挨着他并肩而坐。暖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两人肩头相贴,暖意交融。“雨天最适合偷懒,要不要喝点热饮?我煮点热可可。”
“好。”
佘望起身走向厨房,瓷杯碰撞的声响在雨幕里格外清晰。不多时,两杯冒着热气的热可可端了过来,表层浮着绵密的奶泡,甜香漫开。许长青接过,温热的杯壁焐暖了冰凉的指尖,小口抿了一口,甜而不腻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两人就这么靠着沙发底座,听雨声、品热饮,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说起从前在剧组遇上的趣事,吐槽过熬夜赶戏的狼狈,也回忆起年少时在老巷躲雨的光景。那时两人还是半大少年,共撑一把小伞,挤在斑驳的墙根下,雨声同样淅沥,只是从没想过,多年后会在异国他乡,共守一方屋檐。
“还记得初中那次暴雨吗?”佘望忽然开口,眼底盛满怀念,“咱俩淋得浑身湿透,回家还被长辈数落。”
“记得。”许长青弯起眉眼,“后来你还偷偷拿了零食哄我,怕我难过。”
一晃二十余年,当年那个莽撞又细心的少年,始终陪在自己身边。从青涩懵懂到相守余生,岁月带走了年少的莽撞,却把温柔与偏爱,完完整整留给了彼此。
午后雨势渐小,变成蒙蒙细雨。佘望想起庭院里栽种的花草,起身取了两把宽大的草帽,递了一把给许长青:“走,去看看院子里的花,别被积雨淹了根。”
两人戴上草帽,推门走入细雨中。湿润的空气裹挟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庭院里的花草被雨水洗得鲜亮。佘望蹲下身,细心拨开花盆底部淤积的泥水,动作熟练又耐心。许长青便站在一旁,帮着整理被风吹乱的花枝,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雨珠。
细雨沾湿发梢,两人挨得极近,草帽的帽檐相抵,两张相似的脸庞在朦胧雨色里相映。佘望抬眼,恰好对上许长青望过来的目光,四目相对,皆是无声的温柔。
“在这里生活,是不是觉得很安稳?”佘望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