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决再次恢复意识是因为针扎腺体的尖锐疼痛,他视线渐渐清明,五感回身。
眼前是白色的沙砖地面,远处是跌倒在地的温言笑,他衣服扣子崩开,衣料破洞,衣服明显有被撕扯的痕迹,脸颊泛起红晕,极为难耐地抖着手把一个圆形的针片贴在侧颈处,而那针扎的地方,刚好有一个极为新鲜的咬痕,正在往外渗血珠。
不出意外的话,是他失控时咬的。
周围的环境像是经历了台风过境,拦腰斩断的灌木数不胜数,满地都是枯枝败叶,地灯正闪烁红色光芒,以示警报。
温言笑身边那个高大的、穿着封闭式安保制服的人把他扶起来,萧决也想起身,却迟钝感觉到自己是被两个力量极大的人按在了地上。
圆片里面装着直接作用于腺体的抑制液,随着药液进入腺体,萧决的信息素不再狂暴释放,他浑身发软,立刻意识到这抑制液绝不是市面上能流通的强度,温言笑针对他,明显是有备而来。
酒精、压抑、失控、再压抑,这简直比死了还难受。
温言笑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踉跄地走过来,蹲在萧决面前。
那珍珠吊坠没了衣领的束缚,在外面自由地荡来荡去。
温言笑的侧颈还在流血,血珠子滴答落到沙砖地上,晕染出一片红色,他虚弱地笑了笑,说:“我猜你在想我是不是神经病,惹你失控做什么。”
萧决余光撇到不远处的一扇扇落地窗窗帘大开,窗后站着很多人,除了节目组的,一些窗口还站着的不认识的人。不过能来到这儿的,大概都是些社会名流。
萧决被两个S级的alpha保安按在地上,以狼狈不堪的样子被人围观。不用扭头,萧决都能想象到那些人的眼神有多戏谑。
萧决的脑子受药物和酒精影响,心中模糊的猜想未能成型便烟消云散,他说:“你有病。”
“哦,这个我不否认,”温言笑说,“给你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吧,你拒绝了我三次,我很不高兴,所以我玩你一次不过分吧?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你是师弟我是师兄,你打着我的名号出去要人脉开后门我都默许,就像你说的那样,希望我们今后见面不会太难看。”
可萧决隐隐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还是说他知人知面不知心,温言笑真就是个得不到就恼羞成怒、睚眦必报的小人。
“好了,别盯着我看了,我会让人把你平安送到家,握手言和?”
温言笑伸出手,却才注意到萧决的双手被反剪到背后,所以他无奈地笑,像是在看一条胳膊少腿的小狗,他顺手揪了一把萧决的脸蛋,指尖划到报废的抑制器,说:“看来还需要革新啊,师兄走了。”
温言笑话刚说完,第二针抑制液就注射进脖颈,萧决看着温言笑一翻一翻的红色鞋底子,意识渐渐涣散,最终陷入昏睡。
萧决第二天头痛欲裂地从床上爬起来,他摸到自己腮下已经换了新的抑制器,床头柜放着两只支药液,上面写着抑制液副作用大者使用,药液下面还压了几张免单券,有笑笑疗养馆的至尊体验券、笑笑医院的体检券、甚至还有几次免费的院长问诊。
显然是对他使用抑制液的“补偿”。
萧决把券叠了撕、撕了叠、叠了又撕,直到手里开始出现大量的纸尘。
他喝了一杯温水,开始试图解构那个神经病的行为逻辑,当他看到股市的一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他的产品问世,能够很好地为S级服务,那么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他处理器的优越,温言笑不仅是他的师兄和骚扰者,更是他的同行,有竞争关系的同行。
虽然他的产品还没被大众所知晓,但是产品检验通过这个消息在业内传播速度是很快的,投资者或许已经在暗中观察他了,他一旦获得助力,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对温言笑的维序科技产生负面影响,最直观的一点就是维序科技的股价下跌,但是现在并没有。
温言笑现在正是大力推动beta促进器进入市场的时候,他容不得任何人来出这个风头。
昨天那么多人围观他的失控,又那么多媒体人,完全是一个绝佳的告诉大众他的产品并不完善的契机,甚至那次扩大知名度的电视节目也许都能造成负面效果。
温言笑以一个极其卑鄙的方式保住了股价,顺带踩了他一脚。
萧决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时间由身至心彻底爬出这个大坑,让老狐狸摆了一道,他现在除了止损别无法他。
他打开手机打算联系小高做后续处理,没想到点开微信看到的第一条信息是来自小张的转发。
小张:[链接]
小张:昨天的照片我都看到了,哎哟,听说你对你师兄爱而不得?我让你找你师兄帮忙的时候你在装什么?
小张:(挖鼻孔)
爱而不得?
爱?而?不?得?
我去你的爱而不得!!!!!
睚眦必报温言笑,收购不了他的公司就把他按到地上羞辱,对他骚扰不成就反过来让他“爱而不得”。
萧决点开语音打算痛骂一顿,温言笑有所感应地发来一条信息。
笑笑蒜鸟:感觉还好吗?不舒服的话床头柜的药可以用哦:)
他捏着手机边缘的手指发白,屏幕瞬间出现一道裂纹。
萧决刚从坑里爬出来,脚一滑又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