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惨白瘦削的手臂抵在匕首之下。
刺杀的人一惊,抬头看去,却瞧见躺在床上的李俭不知何时醒了。
匕首划过他的手臂,瞬间手臂上的血肉绽开,大滴大滴的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滴在甄漪的脸上。
甄漪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
李俭单手推开他,那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甄漪心中大惊,随即瞧见那人手里攥的匕首。
见二人已经醒来,那人赶忙起身离开这里。
甄漪见状,便要去追,顺手抄起一个花瓶就砸了上去。
只听闷哼一声,花瓶击中他的后背,钝钝的疼痛感袭来,他缓了离开的速度,甄漪赶忙去追,却听见李俭虚弱的呼唤。
“漪娘……”
甄漪咬了咬牙,赶忙回去看李俭如何了。
那贼人跑了。
回到房间,李俭的手臂上鲜血直流,血染进了锦被上,血红的一大块。
甄漪皱眉,很快拿来止血的药粉和纱布。
药粉喷洒在伤口上,有点疼。昏黄的烛光下,甄漪下手没轻没重的,李俭轻皱眉,但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伤口。
“你这病还没好呢,又添一伤……”甄漪收拾他的伤口,眼睛盯着他道。
李俭抿紧唇,不语。
她又开口,“下毒要你死的人和刺杀我的人,是同一个人对吗?”
李俭抬眼,略微震惊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缓缓垂下眼眸。
“你是不是知道是谁?”甄漪又问。
“你刚刚是故意叫我回来的对吗?”
李俭沉默良久,随后沉重的嗓音,“他是我弟弟。”
甄漪愣了一下,“哪个弟弟?”
二房?三房?
李俭没再说话。半明半暗的灯光内,勾勒他的脸深陷在阴霾里。
“他想要你死!你还心软?”
李俭没有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甄漪气不打一处来,随即愤恨地道,“他在我背后捅刀,他还想要我死!”
那人杀李俭,拐着弯儿用慢性毒,杀她却能狠得下心来拿匕首捅她。
李俭转瞬抬起头看她,他有着巨大的反应。
他用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揽过她的腰肌在怀里,失而复得般的脸庞贴近她的脖颈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后脖颈处。
“我不会让你死。”
他下定了决心,“我会处理好的。”
——
天刚蒙蒙亮,周秦就过来了。
二人都想把事情瞒着,但周秦贴身伺候,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忙跪下扇了自己一耳光。
李俭不悦,“起来,不关你的事。”
他近日已经好多了,一日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清醒的,现在已然坐起来,靠在软和的靠垫上,手执着一卷书。
他平日的时间,大多都会被朝堂的政务和家族的大小琐事分去,此次生病,他反而多了几分清闲。
还未和甄漪闹和离的时候,他休沐在家,他是极爱看书的,他读他的史书,甄漪看她的医书。
二人安安静静,为数不多鲜有吵架的时刻。
“我受伤的事情,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周秦恭敬的点头,低声道,“是。”
“近日二房三房如何?”
周秦恭敬地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二爷一如往常在学堂里教书,二奶奶应对来探望的老爷夫人们,三爷那边……”
他顿了一下,“前几日去了万景楼,见了吏部几位大人。”
李俭眼神微眯,“他还不肯死心?”
早些时候,李值拿朝廷的银子去放印子钱,幸而李俭发现的早,及时补上了这个窟窿,他自请革去李值的职位,皇帝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留下他一命。
他知道李俭不会允许他再入仕,所以偷偷瞒着他想着法子去联络关系。
“混账。”李俭克制又沉重。
午后,周秦从外面进来通报,说襄王来了。
李俭当时正想把趴在他床边守着的甄漪揽进床里。
他手臂受伤之后,原本就差的身子,病情有些反复,甄漪边骂骂咧咧边在她床边守着。
李俭有意无意的暗示过让甄漪与他同寝,单纯的同寝,只是为了方便,这床她又不是没睡过。
但甄漪却翻了白眼,义正言辞地都要划清界限。
甄漪虽未追究李俭在和离上做了手脚,但在她心底,二人已经和离,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到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