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会知?他如何得知?莫非他真是!
那怪物再次发出桀桀笑声:“你也害怕我如今的模样对吗?”
再次发问,弈清脑中已飞速旋转,却还是转不过来。
“你不必害怕,阿紫也用不着害怕。”
弈清愈发感到奇怪,这实在太莫名其妙了。
于是她问了两个问题以祛出心中疑问。
第一个问题。
“老......先生,请问阿紫莫非是您以前认识之人,她跟我长得很像?”
他坐定,却淡然微笑一声:“非旁人也,阿紫就是你。”
“可我记忆中的确只是弈清。”
“你相信前世今生、轮回转世吗?”
她一怔:“那自然是信的。”
怪物淡然自若:“那不就得了。”
第二个问题。
弈清茫然望着黑黢黢的天空,问:“老先生,您说您就是鬼辞先生,如何证明?”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以至于那桀桀怪声竟将附近的山石竹林给激荡地一阵松动:
“一个张乞儿还不够吗?那么,灵虚和九菊可够?”
弈清瞠目结舌。
怪物道:“灵虚是老夫座下第二十代嫡出弟子,而九菊却是个不争气的邪物。”
他阴柔的眉眼在黑暗中似有些低垂的忧伤,不过只是一瞬即逝:
“灵虚他是个傻孩子,为了救楚,为了护你,竟被那傀儡恶龙所伤。”
绵延黑暗的山夜中,有人似乎叹出了一丝划破宁静的真气,缓缓而来扑面于弈清身上。
是那怪物发出的。
老童之音再次洪洪传来:
“灵虚是个傻孩子,只可惜没有天命在身,而九菊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生地长的邪物的排泄物。”
此言过于玄幻,令弈清简直难以思考。
什么叫天生地长的邪物?此言她只在灵虚道长描述那恶龙时听到过。
可天生地长的邪物的排泄物又是什么,此说法更是令羿清惶惶怔忡,异想天开。
“打个比方,恶龙粪便的遗留秽物。”
她面上一滞。
“你可有听懂?”
羿清面色有些微红,她自然听懂了,微微点头。
怪物再次发出最后一击:
“阿紫啊,我那痴心徒儿一心为苍生,可真没想到他会在临死前把三百年修为皆输送于你,这可真是令老夫吃惊呢!”
蓝潭上幽光茫茫,衬地羿清面庞浮上一层妖异的光芒。
她眸底一动,眼眶含雾,这下是彻底信了。
若非鬼辞先生,何人还能知道如此隐秘呢?
他竟一眼便能看出?
“这三百年仙修,你适应的可还好?”
她面上复杂而尴尬,最终双手交叠,双膝扑地,端然跪于鬼辞脚下:
“鬼辞老先生,我……有愧于心,不敢白得这三百年修为,如今既遇见道长之师,便该如数归还。”
“还请鬼辞先生将我体内三百年修为尽数收回!”
她的话义正言辞又振聋发聩,诡异的蓝雾氤氲中的光息也静了一瞬。
四遭似有微风,更似无风自动,只仙修的真气在缓缓流淌一般。
那怪物终于站了起来。
他本盘坐于蓝潭仙气之上,望之只觉头脸诡异,听之又觉声音谲怪,待到一站起才发现。
他竟只有八岁幼儿之高,而那头却远远大于成年人之头,身子比例极其诡异。
他一半脸是童子,一半脸是橘皮干涸的老人,一半身子肌肤如初生婴儿般细腻光滑,一半身子又如干枯下世的老人一般皱巴斑点,望之似有腐朽之感。
一半如初生之美丽,一半如死亡之腐烂,果真令人触目惊心。
羿清的心间又开始忐忑敲动,她明知这是鬼辞先生,可在望见这站在她面前依旧与她差不多身高的童老合体,身子依旧下意识地起鸡皮疙瘩,心内有些后怕起来。
下一瞬,自有石摇之音自头顶传来:
“不必,既给了你便是你的修为,你不必多心。”
羿清心中再惊,抬眸静静望他。
他又露出诡异的微笑:“再说了,若你失去三百年修为,又如何去做接下来的事呢!”
“何事?”羿清微讶:“还请鬼辞先生明示需要我做什么?”
鬼辞幽幽望那峨眉山阴影深处一眼,又望向漫天星辰:
“救楚!!你须去到各个时空弄清楚,楚灭亡的真相为何,务必要逆转乾坤救回楚国、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