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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财源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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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琰挑眉:“八万两?玲珑阁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

“托崔公子的福。”沈青崖说,“只是这笔资金,需要走崔氏商行的渠道周转。我们愿意付两成的佣金。”

“两成?”崔琰笑了,“沈先生好大方。只是……崔某好奇,玲珑阁为何不自己走货?以贵阁如今的规模,组建一支商队并非难事。”

沈青崖早有准备:“玲珑阁毕竟初立,人脉渠道不及崔氏深厚。况且……这笔生意,背后那位‘贵人’希望低调处理。”

“贵人?”崔琰端起茶杯,目光透过氤氲的茶雾看向沈青崖,“沈先生每次提及这位贵人,总是语焉不详。崔某与玲珑阁合作数月,却连真正的东家是谁都不知道,这生意做得……实在有些不踏实。”

他的声音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尖锐。

沈青崖感到后背渗出细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池中红鲤偶尔跃出水面的轻响,还有窗外风吹梅枝的沙沙声。茶香弥漫,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压力。

“崔公子多虑了。”沈青崖维持着平静,“贵人身份特殊,不便透露。但资金绝对干净,生意也正当。崔公子若是不放心,我们可以先做一笔小的试试。”

崔琰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喝着茶,目光落在池中那几尾红鲤上。鱼儿游得悠闲,浑然不知水面上的人心算计。

良久,他放下茶杯。

“沈先生,崔某是个商人。”他说,“商人最重信誉,也最怕麻烦。玲珑阁的货品精巧,生意红火,崔某本乐见其成。但近日……坊间有些流言。”

沈青崖心头一紧:“什么流言?”

“说玲珑阁背景不凡,资金来路神秘。”崔琰转头看他,眼神清明,“还有人说,玲珑阁与宫中有些关联。崔某在京城做生意,最怕沾上这些是非。沈先生可否坦诚相告——玲珑阁真正的主子,究竟是谁?”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池中的红鲤忽然跃起,溅起一片水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沈青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

又过了两日。

康怡收到崔琰的帖子,约“李小姐”在崔氏商行一叙。

帖子是苏婉送进来的,当时康怡正在书房看萧破军送来的护卫布防图。图上是长公主府与玲珑阁周边的街巷,标注了暗哨的位置和轮换时间。

“殿下,崔公子的帖子。”苏婉将帖子放在案上,“说是……想与‘李小姐’当面谈谈下一批琉璃器的合作。”

康怡放下布防图,拿起帖子。

字迹潇洒飘逸,是崔琰亲笔。内容客气周到,但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沉默片刻。

“备车。”她说,“去玲珑阁换装。”

半个时辰后,康怡以“李小姐”的装扮,走进了崔氏商行。

还是那间临池的雅间。池中的红鲤依旧悠闲,窗外的老梅枝干上,已经冒出几点细小的花苞,淡淡的梅香混着茶香,在房间里浮动。

崔琰坐在茶案前,见她进来,起身相迎。

“李小姐,久违了。”他微笑,笑容温润,眼中却带着审视。

“崔公子。”康怡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茶已沏好,是今年的新茶,碧绿的茶汤在白瓷杯中荡漾。崔琰将一杯推到她面前,动作不疾不徐。

康怡端起茶杯,茶香入鼻,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指尖。

“听闻小姐近日忙碌,崔某本不该打扰。”崔琰开口,“只是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为好。”

“崔公子请讲。”

崔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移开,看向池中游鱼。

“沈先生前几日来过,谈了一笔八万两的生意。”他说,“条件优厚,崔某本该欣然接受。只是……有些疑问,沈先生未能解答。”

“什么疑问?”

“玲珑阁的资金来路。”崔琰转回头,目光直直看向她,“还有……小姐的真实身份。”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梅枝轻晃,花苞在枝头颤动。池水泛起涟漪,红鲤潜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

康怡放下茶杯。

瓷器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轻响。

“崔公子是商人。”她缓缓开口,“商人做生意,看的是货品优劣,利润厚薄。玲珑阁的货,可还入得了公子的眼?”

“货是上品。”崔琰说,“但生意,不止看货。”

“那还看什么?”

“看人。”崔琰身体微微前倾,“看合作伙伴是否可靠,看这笔生意会不会带来麻烦。崔某在江南、在京城、在海外做生意,靠的不是运气,是谨慎。”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康怡心上。

她知道,今天若不给一个合理的解释,崔琰这条线,很可能就断了。而失去了崔氏的商路,玲珑阁的资金洗白将难上加难,暴露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茶香在鼻尖萦绕,梅香清冷,池水的气息湿润。

康怡抬起眼,迎上崔琰的目光。

“崔公子。”她开口,声音平稳,“若我说,玲珑阁背后之人,是一位你我都惹不起的贵人,公子还要继续追问吗?”

崔琰笑了:“惹不起的贵人?这京城里,崔某惹不起的人不多。小姐不妨说说,是哪一位?”

康怡没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汤微苦,回甘绵长。

“宫中贵人。”她放下茶杯,轻声说,“具体是谁,恕我不能透露。但玲珑阁的资金,来自这位贵人的私产,绝对干净。之所以要走崔公子的商路,是不想引人注目。毕竟……宫中的钱,流到宫外做生意,传出去不好听。”

她说得半真半假。

宫中贵人——长公主自然算宫中贵人。私产——母妃遗产确实是她的私产。不想引人注目——这是实话。

崔琰看着她,眼神深邃。

良久,他忽然笑了。

“李小姐。”他说,“您这套说辞,沈先生前几日用过。崔某不是三岁孩童。”

康怡心头一紧。

“那崔公子想要什么?”她问。

“坦诚。”崔琰一字一顿,“崔某要的,是合作伙伴的坦诚。小姐若连真实身份都不肯透露,我们如何建立信任?这笔生意,又如何做得长久?”

他顿了顿,身体靠回椅背。

“近日坊间有些流言,说玲珑阁背景不凡,资金来路神秘。崔某是商人,最怕麻烦。”他看着康怡,目光锐利如刀,“小姐可否坦诚相告,您究竟是何人?玲珑阁真正的主子,又是谁?”

问题抛出来了。

赤裸裸,毫不掩饰。

窗外的风停了,梅枝静止,池水无波。房间里只剩下茶香,还有两人之间紧绷的沉默。

康怡看着崔琰,看着这个江南名士,商业巨子。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商人的精明与警惕。

她该如何回答?

继续隐瞒,可能失去这个重要的合作伙伴,甚至可能引来更深的猜忌。

坦诚相告?不,绝不能。长公主的身份一旦暴露,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

茶汤渐渐凉了。

康怡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茶饮尽。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一直凉到心底。

她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案相碰,又是一声轻响。

“崔公子。”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清晰,“若我告诉你,玲珑阁真正的主子,是一位你绝对想不到的人,你会信吗?”

崔琰挑眉:“谁?”

康怡看着他,缓缓吐出三个字:

“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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