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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转入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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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贵妃呢?”康怡问。

“长春宫禁足,但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沈青崖道,“臣查到,这几日有太医频繁出入长春宫,说是贵妃‘忧思过度,凤体欠安’。但据我们在太医院的线报,柳贵妃身体并无大碍。”

“她在装病。”康怡冷笑,“想博取父皇同情,早日解禁。”

炭盆里的火很旺,屋里暖烘烘的。但康怡却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对手没有偃旗息鼓,只是在积蓄力量。

“我们的人安排得如何了?”她问。

“各处据点已基本就位。”沈青崖道,“城西据点负责情报汇总分析;城东据点负责水路消息传递;城南两处,一处负责与学子联络,一处负责资金流转。彼此单线联系,互不交叉。”

“守阁人都可靠吗?”

“都是精挑细选。”沈青崖道,“有崔琰推荐的商行老掌柜,有谢世子介绍的退伍老兵,还有臣早年游历时结识的江湖朋友。背景干净,且都有把柄或恩情在握。”

康怡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窗外就是河道,河水浑浊,漂浮着菜叶和杂物。对岸是码头,苦力们正在卸货,号子声此起彼伏。更远处,漕运总督府的旗杆在风中飘扬。

“玲珑阁那边呢?”她问。

“明面上的生意一切照常。”苏婉答道,“这几日又接了三笔大单,都是京城权贵家的女眷定制首饰。臣妾已按殿下吩咐,将利润的三成转入‘九地阁’,七成留在明账上。”

“很好。”康怡关上窗,“要让所有人都以为,玲珑阁就是我的全部。让他们盯着那里,我们才能在这里,安心布局。”

她转身,目光扫过屋中三人。

沈青崖沉稳,萧破军刚毅,苏婉细致。

这是她的核心,她的基石。

“从今日起,玲珑阁由明转暗。”康怡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明面上的生意要继续做大,做得红火,让所有人都看到。但真正的核心——情报、谋划、联络——全部转入‘九地阁’。”

她走到书案前,摊开京城地图。

手指从皇宫开始,划过康王府、严府、长春宫,再到各处据点,最后停在北境。

“我们的对手,不会就此罢休。”康怡抬起头,眼中寒光闪烁,“严嵩在重整旗鼓,康王在积蓄力量,柳贵妃在装病博同情。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给我们致命一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加有力:“那我们,就要在他们出手之前,先找到他们的破绽。”

萧破军握紧了拳头:“殿下,需要臣做什么?”

“继续盯紧康王府和严府。”康怡道,“特别是与军中将领的往来。北境那边,也要开始布局了。”

“北境?”沈青崖眉头微皱。

“镇北侯赵鼎。”康怡的手指在地图上北境的位置点了点,“他是关键。康王一定会想办法拉拢他,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但赵鼎态度暧昧,一直在各方之间摇摆。”沈青崖道,“而且北境遥远,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

“所以需要借力。”康怡看向萧破军,“谢世子那边,能联系上北境的旧部吗?”

萧破军沉吟:“谢世子的父亲谢老将军,当年在北境带过兵,有些旧部还在。但多年过去,不知还有几分香火情。”

“试试看。”康怡道,“不一定要他们倒向我们,只要能传递消息,了解北境动向,就够了。”

“臣明白。”

屋外传来脚步声,是老妇人送茶水进来。她将茶盘放在桌上,又默默退了出去,全程没有抬头。

茶是粗茶,但很烫。康怡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还有一件事。”她忽然道,“陆明他们,该见见血了。”

沈青崖和萧破军同时抬头。

“殿下是说……”

“王崇礼囤积粮食的事。”康怡抿了一口茶,茶很苦,“查得怎么样了?”

“已有七分把握。”沈青崖道,“王德昌的米行,这半个月囤积了五万石粮食。而户部正在筹备春荒赈济,需要调拨十万石粮。王崇礼是主管此事的侍郎。”

“证据呢?”

“账本。”沈青崖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是臣昨夜‘借’来的。上面清楚记录了王德昌从各地收购粮食的时间、数量、价格,以及预计抛售的时间——正是春荒最严重的时候。”

康怡接过账本,翻了几页。

字迹工整,数目清晰。一笔笔,都是民脂民膏。

“交给陆明。”她将账本递还给沈青崖,“让他写一份弹劾奏章,以‘为民请命’的寒门学子身份,递到都察院。”

沈青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殿下是要……”

“练兵。”康怡淡淡道,“让他们看看,情报如何变成刀,又如何杀人。”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窗外,天色渐暗。码头的灯火陆续亮起,在河面上投下粼粼波光。远处传来漕船起航的号角声,悠长而苍凉。

“该走了。”康怡披上斗篷。

苏婉为她系好带子,又检查了一遍帽檐是否遮严。

“殿下。”沈青崖忽然开口,“王崇礼是严嵩的门生。动他,就是打严嵩的脸。”

康怡在门口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那就打。”

门开了,夜风灌进来,带着河水的腥气和远方的烟火味。

康怡走进夜色,登上乌篷船。船夫撑起竹篙,船缓缓离岸,驶入河道深处。

沈青崖站在门口,看着船影消失在暮色中。

他转身回屋,关上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炭火还在烧,茶已凉了。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纸,磨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久久未落。

窗外,更夫打更的声音再次响起。

夜幕彻底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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