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凛今天回家的时候实在是有些早了。

顾曜辞正好好坐在位子上吃饭就听云姨走上前说着‘’少爷回来了？快去把菜热一下再弄点······‘’

话音未落就被肖凛打断道‘’不用了云姨，我不吃饭。‘’

肖凛回来的时候正看见顾曜辞左手拿着勺子，右手拿着筷子低头看着自己的碗好好吃饭，看着就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顾曜辞看见肖凛突然回来莫名有些慌，毕竟他昨天晚上才跟这人说过自己待在这里一点也不高兴，可痛苦了。结果今天就让肖凛看见自己吃饭吃得这么香，明显就是一点都不痛苦，过得很好的样子。

因此顾曜辞和肖凛对视上的那一刻就悄悄地把自己手中的勺子放下了，怯生生地问了句‘’你，你不用吃饭吗？‘’

是在这个时候，肖凛才稍稍放下心来那么一点。

他今早刚去公司的时候就见自己的秘书季舒苒拿来好些资料，无一不记录着顾曜辞在国外生病时的诊断记录和病历。

重度抑郁。

重度，抑郁？

这些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和顾曜辞有联系的词就这样硬生生地和那小孩挂钩，他起初甚至不肯当真。

直至一遍又一遍追问，可得到的答复都是没有出错，他才颤抖着手拿起资料看了很久，很久。

那些资料并不很多，比起他平常工作需要处理的文件也简单多了，按理说最多半小时就能看完。

可他就是看了一上午。

肖凛最开始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疼得他甚至有些喘不来气。

他知道，是心疼，是痛惜。

而后便是深深的懊悔和自责。

他不是有权有势，能力很强吗？为什么会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小孩？为什么直到现在才知道这件事？

他问过季舒苒‘’阿辞生这个病，是什么原因？不是说在国外没人欺负过他吗？‘’

是了，早在顾曜辞回来的时候肖凛就派人查过那小孩在国外的生活。得到的答复也的确是没有人欺负过他，至少，除却那次知道肖珩带着目的接近顾曜辞之外，是没人给过那小孩委屈受的。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肖凛看着资料上顾曜辞治病的时间线，是他刚去到国外不久的，大概持续了一年半。

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一点，有个答案在他心底，可他就是不肯去想只逼着自己放下资料，干脆现在就回家。

是在看到顾曜辞乖乖吃饭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从濒死的边缘和分际挣扎着，被拯救着，又一次，活了过来。

顾曜辞见自己说话肖凛没搭理，看着那人的眼神也知道有些不对劲。

从这人中午回家的这个时间点就能看出有些奇怪了，毕竟从前回来再早也不会像今天这样的。再加上，顾曜辞不是看不见肖凛眼神中深深的疼惜。

‘’总不会是自己昨天晚上跟肖凛说他很痛苦，所以这人心疼了？‘’顾曜辞这样在内心琢磨着。

却还是耐着性子看着肖凛的眼睛又问了一句‘’你不吃饭吗？‘’

是在这个时候肖凛才平复下强烈波荡着的情绪，走到顾曜辞身边，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饿，宝宝。你先吃好不好？等你吃完了，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肖凛很少这样正式严肃地和顾曜辞说他有话想和自己讲。

只不过，顾曜辞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这个。

不饿？意思不就是这人在公司没有吃饭直接回了家，不想吃饭呗。

坏死了。他不吃饭就会被骂还会被人强逼着吃饭，结果肖凛自己不吃饭就行。

一点也不公平。

凭什么啊？

顾曜辞这样想着，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就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来了‘’那我也不吃了。‘’

肖凛愣了下，看了眼顾曜辞的饭碗，还剩一点米饭，想来这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没逼着人非得把饭吃完。

更何况，他现在实在有些等不急了。

‘’好。去卧室好不好？宝宝。‘’肖凛说着下意识就把自己的手朝顾曜辞伸去，但也几乎是一瞬间就收了回来。

顾曜辞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都震惊了，然后就看了眼自己碗里的东西，不免有些后悔。

今天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其实他有点想再吃一点的，还有他刚剥好的虾还没吃呢。

只顾着看碗里的东西的人自然没看见身旁那想要触碰他又旋即收回的手。

可这个时候再改口说自己现在又想吃饭了肯定会被人笑话，太奇怪了。

顾曜辞只能作罢跟着肖凛回卧室。

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想这人到底有什么想和自己说。总不会是想通了，要妥协放自己离开吧？

怀揣着这样的好奇和困惑，刚到卧室顾曜辞就等着肖凛开口。

结果这人就是迟迟不开口，顾曜辞等急了催促着说‘’你要说什么？‘’

他对上肖凛的视线，发现这人居然有点慌？

顾曜辞鲜少见到这样的肖凛，那人不是厉害得很吗？又是威胁又是强迫的，居然也能这样？

肖凛实在有些难以开口。毕竟，说了的话顾曜辞就会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查他在国外的生活，那人肯定会不高兴。可自己又实在不可能不开口去问。

顾曜辞耐着性子又等了会也不见肖凛开口，他都站累了。

这才走了几步做到床上，‘’你再不说我睡午觉了啊。‘’

顾曜辞以为总算能等到肖凛开口了，结果特么他等到的是一句‘’刚吃完饭不能立马睡觉的，宝宝。‘’

顾曜辞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

不过气是气到了，但他没笑。

‘’不是你到底要说什么啊？你再这样我生气了。‘’顾曜辞最后耐着性子这样说。

肖凛这次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我说了，你别不高兴行不行？‘’

顾曜辞这会都拿他没招了，这句话一点也不陌生。

不过从来都是自己跟肖凛说这句话的，这种做错事情了讨好人让对方别生气的事他最擅长了。

结果这次轮到肖凛对他说这句话了。

他想起从前相爱时每每自己做错事情想主动和肖凛坦白和人说那句‘’那我说了你别不高兴行不行？‘’的时候，那人总要有些冷冷地看他一眼，说着‘’你要让我自己去查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