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已经十分确定,肯定有这一笔按月领取的补助。
不然根本解释不了,大伯的钱柜里还剩那么多钱,但他却又能经常花大笔的钱偷偷买远超他们家消费水平的食物和布料。
不过即使戳穿了这笔按月补助又如何?
这不过是一笔不算巨额的福利。
村里人依旧会觉得,大伯辛苦抚养了一个孤儿多年,拿一点辛苦费并不过分。顶多说几句闲话非议一下,不痛不痒,伤不到大伯也撼动不了他常年善待孤儿的伪善人设。
这不是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现在的自己只能做好两手准备。
一边想办法把他们手上的钱全让他们吐出来。
一边再找找有没有更多硬核的证据,如果到时候有证据能直接把他们钉死,那么原主受的那些委屈也算是为他报了仇。
如果找不到证据的话,那他就只能用堂哥觊觎自己的大学学籍这件事来设计钉死他们了。
除此之外,江鱼也不打算在这个村子久留,虽然他因为原主的学籍和监护人都在村子里而没有办法随意离开,但如果他提前参加高考,用不了一年的时间,他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心念已定,江鱼调转脚步,径直往县城黑市走去。
他准备淘一套完整的高中旧教材参考学习。
之后的日子里,江鱼依照牛棚那位老人提点的种养法子,调整了卫生站外头边角药株养护方法。
时日一久,差别肉眼可见。
原本长得稀疏羸弱的普通草药,经他打理之后,茎叶粗壮、长势旺盛,郁郁葱葱地铺了满满一地。
村里人日常的一些小风寒、磕碰扭伤、湿热积滞之类的小病,以往要么硬扛,要么舍不得抓药,如今江鱼这里随手就能凑几味对症的草药,煎煮、饮用、外敷,不仅管用,还几乎没什么成本。
村里试过的人人都说好。
口风一传,除了本村和邻村的人,甚至更远一点的亲戚,都悄悄绕路过来讨一点药苗和草药方子。
大队长看在眼里,这一片药田不占耕地也不用集体投入,却能实实在在地惠及全村,连外村人都慕名而来,算是一桩稳赚的好事。
原先只分给江鱼一点不起眼的边角废地,现在他索性把村头几处闲置的空地和荒地也一并划给他打理,任由他扩种药材,算作卫生站的额外的便民储备。
药材一多,富余的药苗、晒干的草药便有不少多的部分。
这年头钱紧票紧,家家户户缺东少西,外村人过来求药,不好空手叨扰,便自发带上自家村子的特产互换。
有的村擅长晾晒干货,换来干红枣、柿饼、地瓜干。
有的村织布纺布,换来瑕疵粗棉布、零碎布头,虽有小瑕疵,洗洗浆浆完全能做点衣服和鞋子。
靠水的村子会带来一些小鱼干、虾皮。
条件稍好的,甚至能换出一点红糖、粗砂糖这类紧俏的滋养品。
村里人都跟着江鱼沾了大光。
以往谁家换季受凉、孩子磕碰、老人湿气骨痛,总要心疼花钱抓药。如今靠着江鱼种的草药,省了不少开销,还能分到一点置换来的好东西,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众人心里越发感慨。
这孩子从前大家可怜他孤苦无依、寄人篱下,偶尔接济照拂一二,如今看来,没有白疼他,这是个懂得回馈的好孩子。
一个月后,又到了大伯趁着雨天休息进城采买的日子。
他怕江鱼发现他的秘密,每次都错开了江鱼进城复诊的日子。
而江鱼则提前找到大队长请假。
“队长,我的草药最近用得太多有些不够了,我想进城去补几副药,顺带着也复检一下。”
大队长看江鱼最近的身体好了不少,觉得县医院看病效果确实好,只盼着江鱼能早点恢复,于是当即点头同意了。
江鱼请完假,远远地跟着大伯一路进了城。
七零年代县城的黑市只有早市的一段时间营业,所以大伯的第一站去了黑市。
远远看着大伯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街角隐蔽的黑市巷,他不像普通农户赶集那样拘谨,反倒熟稔得像个大款常客。
很快,江鱼发现他不止看起来像,买起东西来也毫不手软。
他不止买了炒花生,买了桃酥糕点,还悄悄买了一小包有钱都很难买到的烟丝和水果。
一个农民,没有外快,没有手艺,仅凭工分的分红,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种手笔的消费?
黑市采买结束,大伯揣着满满当当的布兜,转头直奔原主父母的工厂。
江鱼站在远处树下,看着大伯进了工厂,不多时,又神色愉悦地揣着什么东西出来了。
领完补助,大伯没有急着回村,反倒拐去了国营饭店。
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是普通人舍不得踏足的地方,一顿饭的花销,抵得上村里数日的工分。
大伯熟门熟路地进店,点了两个肉菜,一个人吃的满嘴流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