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架支起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苏姀瘫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手里换了一杯新的桂花酿,出声招呼苏迟搬炭。苏迟蹲在烧烤架旁边,手里捏着一块燃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个炭怎么点不着。”
“你放反了。”沈鹤归端着奶茶站在她身后,“有银光的那面朝上。”
苏迟把炭翻过来,盯着看了两秒,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包装盒上写的。”
苏迟一时无言。她把炭塞进烤炉,拿起打火机,点了几次都没着。沈鹤归看不下去,伸手拿过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起,炭边慢慢泛起暗红。
苏迟盯着那片赤色,没说话。
沈鹤归把打火机丢给她。“段姐之前教过我。打火机要斜着拿,不然烧到手。”
苏迟接过打火机,手指在他碰过的位置蹭了一下。“……段姐什么时候教你的。”
“走之前那天。她在厨房泡茶,我在旁边喝奶茶,顺便问了一句。”
苏迟没再多问。
苏姀从躺椅上起身,拿起一盘刚烤好的肉串,递给苏迟。“给三楼送上去。白哥还没吃。”
苏迟愣了一下。“……白哥?”
“江逾白。你忘了?”
苏迟抿了抿嘴接过盘子,往别墅里走。沈鹤归端着奶茶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停一步——鬼鬼祟祟的,苏迟回头瞪了他一眼,他没敢继续跟。
三楼,江逾白的房间门关着。苏迟敲了两下,里面传来很轻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缝隙里伸出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空无一物。
苏迟把盘子递过去,那只手接住后迅速收回,房门随即合上。“谢谢。”清淡的嗓音裹着疏离,自始至终两人都未曾碰面。
全程没看到脸,只说一句话。
苏迟站在门口,盯着门板看了两秒,转身下楼。
沈鹤归在楼梯口等她。“白哥不下来?”
苏迟摇摇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烧烤架旁边。
苏姀正在翻鸡翅,抬眼看向他们二人。“吃了?”
“拿到了。”苏迟顿了顿,“我都快忘了楼上还住着个人。”
沈鹤归喝了一口奶茶。“你不说我都要忘了。他这几天出过门吗?”
苏迟想了想。“没有。确实一次都没有。”
苏姀把鸡翅翻了个面,语气很淡。“他不喜欢人多。不用管他,给他送点吃的就行。”
沈鹤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奶茶,小声嘟囔:“他比一开始的迟哥还能憋。”
苏迟瞪了他一眼。沈鹤归闭嘴了。
段歆漓从厨房端出一盘腌好的肉,放在烧烤架旁边的桌上。苏烬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一盘蔬菜,沉默地放在肉旁边。
苏迟抬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苏总端菜。”她压低声音对沈鹤归说。
沈鹤归喝了一口奶茶。“她不是端菜。她是跟着段姐出来。”
苏迟没还嘴。
段歆漓站在烧烤架前,拿起夹子,把肉一块一块铺在烤网上。油滴在炭上,滋啦一声,火苗窜起来,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苏烬站在她旁边,没帮忙,也没走开。
苏迟蹲在旁边,手里夹着一块刚烤好的玉米,啃了两口,忽然偏头看沈鹤归。
“你最近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沈鹤归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什么?”
“我看你这几天老是看手机。翻来翻去的。”
沈鹤归沉默了片刻,低头喝了一口奶茶。“……找点资料。”
“什么资料?”
“说了你也不懂。”
苏迟翻了个白眼,没再问。
苏姀在遮阳伞下看着,弯起嘴角,没说话。
“苏迟,鸡翅好了吗?”沈鹤归端着空盘子蹲在烧烤架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烤网上那排正在冒油的鸡翅。
苏迟翻了个面。“没好。”
“上面那排已经焦了。”
“那是你眼花。”
沈鹤归张了张嘴,没再争。
段歆漓把烤好的几串肉放在盘子里,递给苏烬。苏烬接过去,没吃,端着盘子站在旁边。
“你不吃?”段歆漓问。
“等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