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随着池云深一同前往膳厅。饭桌上,池云深倒是并不在意凌漾,拉着赵清瑀就在身旁坐下,一边往她碗里布菜,一边柔声嘱咐她多吃些。
赵清瑀笑意盈盈,接受着长辈的好意。吃饭时,余光之中看见凌漾也不知是什么表情,似笑非笑地喝着茶水,好似在品味什么一样,一杯的茶水硬是举着喝了好几口才有些停顿地放下,侍从又上前添上一杯。
池良辰看着父亲与妹妹相处和睦开心,心底一片暖意,但眼神一转,看见一旁坐着的凌漾,扬起的笑容又平下许多。
用过饭后,赵清瑀表示要走,原本要随她去的池良辰有些不愿,正想劝说阻拦,池云深却一个眼神拦住了池良辰。
和蔼可亲的长辈一脸慈爱地看着赵清瑀,又嘱咐上几句关心的话语,慈祥的样子转过头来看向凌漾的那一眼恢复了池尊主原本的威严。
池家父子送走赵清瑀两人后,池良辰不解地看向父亲,池云深只是默默进了屋。池良辰跟在身后,随着父亲来到姑姑之前住的屋子,站在一副画的前面。
池良辰不解地看向父亲,又随着父亲的目光看向墙上那副画。
那副画上,正是池云舒在院子中舞剑的样子。
池良辰看着那副画,仿佛记忆就重现在了眼前。
院子中,池云舒正在舞剑,剑影重重,虚实难辨,剑随心走,仿佛人剑合一。
池良辰爬在窗前,看着落花中舞剑的姑姑,池云深和妻子也在一旁,一同作画,画的就是花中的池云舒。
“姑姑,你真漂亮。”
小小的池良辰稚嫩的声音传出,池云舒收了长剑,笑呵呵地走了过来。
“就数你嘴巴最甜。”言语间,用手敲了敲池良辰的小脑瓜。
“哎呦。”池良辰捂着脑瓜,笑嘻嘻地看着池云舒,故意装作被敲疼的样子。
“云舒,你来看。”池云深身旁的美妇人开口,邀请池云舒快去看看她的新作。
“嫂嫂,你画的是我!”池云舒有些吃惊,手中的长剑放到了桌子上,接过侍女给的白帕就往脸上擦拭。
美妇人笑着也接过侍女手中的帕子往池云舒脖颈处擦去,打趣道,“看你这大汗淋漓,知禾见了,怕是要取笑你吧。”说完,一旁的池云深也笑了起来。
池云舒一脸不服,“他小子敢取笑我,等下辈子在练练吧。”
池良辰在一旁帮腔,“对,姑姑这么厉害,谁敢笑话姑姑。”
画面一转,是在静幽谷内,池良辰怀里抱着一只花精,毛茸茸的摇着长长的尾巴。
池云舒和季知禾蹲在地上,用术法小心挖坑。良久,池云舒转头看向池良辰,“良辰,你来!”
池云舒的说话声惊动了花精,小家伙一个小跳就爬到了树干上,窜了上去。
池良辰看着怀里的花精跑了,也不发小脾气,屁颠颠地跑了过去,挤在池云舒和季知禾中间,一起蹲着。
“这是梦幻果,种下之后可以结出一个果子,里面就会出现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池云舒手中放着一颗五彩的种子,边说着递给了池良辰。
池良辰接过,有些好奇,他疑惑地问道,“里面会长出一个我吗?那姑姑你还分得清谁是真正的良辰吗?”
说完,两个大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季知禾开口,“不会长出一个良辰,良辰种下,只会结出一段有关良辰的美梦。”
“有关我的美梦?”池良辰反问。
池云舒故作玄虚,吓唬着,“对呀,良辰要是心里想干什么坏事,这个果子也会结出哦。”
池良辰一脸的不服气,向着池云舒辩解道,“我才没有想干什么坏事,姑姑才会干坏事。”
说着,池良辰把种子扔进了小坑里,池云舒动动手指,周边的泥土全都覆盖上去,又重新长出了嫩草。
恢复到了之前的模样。
池云舒拉着池良辰的手起身,三个人并排向着外面走去。
画面又一转,只见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天上还闪着雷电,一道道紫色电流劈开黑云,朝着地面一道道劈去。
池良辰坐在房间里面,外面电闪雷鸣,还吹着大风,打在树叶上莎莎作响,而屋内明亮,池云舒和季知禾两人趴在矮桌上笑得肆意妄为。
全然没有半点世家的端庄优雅,笑得都快喘不过气来。池云舒和季知禾一同看向池良辰,又对视一眼,接着拍桌大笑。
池良辰穿着一套合身的漂亮裙子,这是池云舒特意手赶出来,上面漂亮的花纹图案,是同季知禾一起绘制而成。
他的小脸上也上了妆容,大红的脸蛋,红嘟嘟的嘴唇,粗犷的眉毛,涂得煞白的皮肤,连手指甲也贴心地涂上了各种颜色。
头发倒是梳得有模有样,这是季知禾完成的部分,两条小辫顺着脖颈向下,搭在胸前,上面池云舒觉得有些素气,还拆下自己的珠花,戴了上去。
耳朵上也戴上了闪亮亮的耳环,手链、项链,一应俱全。
池良辰此刻看起来像个洋娃娃,还是一个珠光宝气的洋娃娃。
他看着眼前笑得合不拢嘴的两个人,耸耸肩瞧了一眼旁边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的池虚,拿起镜子照了照。
简直是个妖怪!
小小的孩子也有些无语,这些大人的想法总是这么难以捉摸。
突然天空变得晴朗起来,万里无云。
侍从们打扫着院子里的落叶,一行侍女端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走进了房内。
跟在最后面的少年开口,“云舒,你快看看,这些都是我兄长送来的宝贝。”
池云舒正在拿书研究些什么,见着一行人进屋放了一堆东西,季知禾一脸得意。
她放下书,走了过去,看了看那些东西,内心似乎有些纠结,想了想,还是开口,“季知禾,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你不要送这么珍贵的东西来了,我是不会同意定亲的,我们之间只有朋友情谊。”
天色再次阴沉下来,风雨欲来。
池云舒跪在大厅之上,昂头辩解:“我与他从来都只是朋友,毫无男女之情,父亲母亲难道是要逼迫我不成!”
坐上长者一怒捏碎了茶杯,身旁的妇人也是面露失望,神色不悦。
“我与辞安两情相悦,若要嫁人,我定是要嫁给他的。”
“放肆!”一声怒吼,连同碎瓷片一起掌碎的小桌一起向着池云舒袭来。
站在院子的池云深与妻子,也被这动静吓到,池良辰吓得躲在母亲身后,又被哄着让侍女带回了房间。
天气再次晴朗,微风徐徐。
池云舒收拾好东西,一个术法便收入囊中,池良辰从门外跑进来,抱着池云舒,哭喊着,“姑姑,你真的要走吗,你不要良辰了吗?”
池云舒眼含泪水,抱起池良辰,轻声安慰。
池云深与妻子也站在门口,许久,池云深开口,“以前无论你做什么,我和你嫂嫂都支持你,但是赵辞安,你真的想好了吗?父亲的话不无道理,你这样做,会后悔的。”
池云舒没有回答,抱着哭闹的池良辰哄了一刻,见小孩子停止了哭喊,放了下来。
拂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