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娘,库房里的孔雀羽线和捻金线所剩不多了,冬青五日前找锦璋丝绣坊下了订单,货却迟迟未到,今日再问,对方却说库存吃紧,不卖我们了。我查了下,咱们新接的好几个订单都需要这些丝线,再补不到货,恐怕无法如期交付。”晴娘忧心忡忡,这些贵重丝线向来是在锦璋丝绣坊采买,从未出过问题,谁知紧要时刻这样不凑巧。
纹娘却察觉出不对,她唤来李掌柜、烟霞与李冬青等人,将这事儿盘问了一遍,这才分析道:“锦璋丝绣坊是京中老店了,我们的订单量并不算大,如何会供不上?恐怕其中另有缘由,如今最紧要的还是先将货补上!冬青哥,可有去其他丝线店问过?”
“他们拖着不交货,我便在城中问了一圈,只临近年关,许多店已关门,采买进来的实在杯水车薪。东家罚我吧,此事皆因我大意才出了纰漏。”李冬青垂着头,又急又愧。
“怎么怪你呢,大家还是想想法子,先将这事给解决了!”纹娘绕着帕子,和众人陷入沉思。
蓦地,晴娘灵光一现:“既然纹娘说这家店是故意不卖给我们,那咱们换个人去呢,只要他们有货,应该不会为难普通买家吧!”
“沈娘子这主意倒是可行,东家,咱们找几个机灵的绣娘,分批小量的去买,他们不一定能察觉。”李掌柜目露欣赏,又补充几句。
“确实是个法子,晴娘你与冬青哥现在就去安排,千万仔细,莫要漏出马脚!”待二人走后,纹娘忧心依旧:“虽已解了燃眉之急,这却非长久之计,不能总被人掐着脖子。李叔,今后多找几家丝线坊合作,库房也要多囤些货,以备不时之需,在这之前,还要有新的供货渠道才行!”
见纹娘如此苦恼,烟霞犹豫许久还是试探道:“娘子,我看织染署各类丝线都多得很,范令丞又与我们相熟,可以找他买一些吗?”
纹娘眼前一亮,兴奋道:“好烟霞,虽说官家之物不可私自买卖,但他们织染署暗地里的交易也是有的,我们去找范令丞探探口风!”说着让烟霞准备好礼品,两人雷厉风行当下就去了织染署。
次日,纹娘正在店内发愁。昨日她说明来意后,范令丞百般推诿,最后看在往日交情上,才提醒她是得罪了贵人。可她思来想去,却怎么也没个头绪,偏偏这时烟霞拿了张精致的请柬进来。
“今日午时醉生楼恭候大驾……来人可有报上名讳?”纹娘反复翻看,请柬是洒金笺所制,却没有落款,可上面所提之事让纹娘很是在意。
烟霞凑过去瞄了眼上面的内容,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来人是位中年男子,穿着打扮倒像是高门大户的管家,他并未自报家门,只说待您赴约后就知晓了。”
“是人是鬼,一见便知,你与冬青哥陪我一同去吧!”纹娘果断决定,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有人玩花样。
午时未到,纹娘已带着烟霞二人在醉生楼最好的雅间等着了,打量了一圈并未见蛛丝马迹。三人正揣测着,忽然身后大门被打开,爽朗的男子声音响起:“林夫人,我们又见面了!”
待纹娘看清来人,心头一跳,赶忙行礼,原来这正是因办理晋王案有功,被册封为秦王的萧穆清。烟霞与冬青识趣地离开,店小二陆续将菜端了上来,萧穆清抬手笑道:“林夫人莫要拘谨,醉生楼的招牌菜可不比宫中的差,咱们边吃边聊!”
纹娘不知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以笑相待,一顿饭食不知味。待吃得差不多了,萧穆清唤人搬进来一个木箱子,调侃道:“本王一早便知夫人是做大事的人,此次亦有要事相商,不知这里面的东西可够诚意?”
纹娘狐疑地上前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装满了各色珍贵丝线,包括她们紧缺的孔雀羽线和捻金线,所费银钱是小,雪中送炭的情谊却不容忽视,纹娘稍作思量,郑重道:“多谢秦王殿下相助!不知您有何事需要纹娘效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