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的看守侍卫早已不在,傅静娴赶到时,就见两个粗使婆子正撞着房门,季氏站在一旁,用她那柔媚婉转的声音劝道:“姐姐,何苦做这困兽之斗,您既与侯爷离心离德,就该预料到有今日的呀!”心腹柳姑姑手里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她身后。
屋内桌椅都用来抵门了,莫姑姑亦将门死死按住,魏夫人朗声道:“季氏,你心狠手辣,戕害我儿不够,如今还想对我下毒手,你就不怕报应吗?”
“成王败寇,我怕什么!世子在地下定是思念母亲得紧,姐姐还是赶紧下去陪他吧!”季氏端的是一副佛口蛇心的模样,连向来娇艳的面庞都变得狰狞可怖,对撞门的婆子厉声道:“没吃饭么?赶紧给我撞开!”
两厢胶着之际,只见一道长鞭破空而来,擦过季氏的脸甩在那两个婆子身上,将人抽得皮开肉绽滚到一边,季氏捂着脸猛然回头,声色俱厉:“哪个不要命的!”
傅静娴一袭红装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手中的鞭子还未收回,胸脯剧烈地起伏,她一步步逼近季氏,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季氏在她威慑之下,竟不自觉后退两步,靠在门框之上,傅静娴咬牙恨道:“你找死!”
身后的武婢迅速将两个婆子扣住,柳姑姑见势不对,立时将端药的盘子一扔,拉着季氏就跑。傅静娴来不及理会,忙扣响房门喊道:“娘,静娴来了,别怕!”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魏夫人出现在眼前,不过半年未见,她已双鬓皆白。傅静娴与她久未相见,一时眼眶发红,猛地扑进她怀中,嘴中喃喃道:“女儿来迟了!”
魏夫人今日已做了赴死的准备,劫后余生,亦庆幸不已,拍着傅静娴的背安抚道:“没事,没事,我们先离开这里!”众人刚出静安院,就见傅鸿朗带着侍卫围了过来,两方人马顿时剑拔弩张。
原来傅鸿朗虽照常去工部上值,但早已派人时刻盯牢家中情形,待听闻傅静娴带人冲进侯府,便立即赶回来。此时他面若冰霜,周身的寒气都要溢出来了,盯着那母女俩冷声道:“静娴,若还记得你姓傅,将你母亲留下,自行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
傅静娴挡在魏夫人面前,直视傅鸿朗目光,愤然道:“我没有弑妻杀子的父亲,还请侯爷让开,今日我定要带母亲走的!”
空气如紧绷的弓弦,傅静娴握鞭的指节已然泛白,双方侍卫拔刀对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怒喝传来:“都住手!”
原是萧穆清等人赶到,衙役们听命将两队人马分开,纹娘见魏夫人安然无恙,心下大定,方察觉背后已被汗浸湿了。
“本王适才得报,宁德侯牵涉一桩旧案,更有人状告傅侯爷杀人未遂,既然相关人等都在,烦请去刑部走一趟吧!”萧穆清环顾四周,对形势已心中有数,更叹傅鸿朗命数欠佳,状告公爹的儿媳,对父拔刀的女儿,这等奇女子竟都让他碰上了。
傅鸿朗脸色铁青地屏退侍卫,傅静娴亦让自己的人收刀回府,众人一起去往刑部。刚出侯府大门,就见长公主府的张嬷嬷带着人候在一旁,萧穆清意味深长地笑道:“今日真是奇了,怎的皇姐也来凑热闹?”
张嬷嬷行至他跟前,全了礼节才道:“郡王殿下,长公主有几句话要带给魏夫人,还请您行个方便。”萧穆清自然应允,张嬷嬷便将魏夫人带到避人处,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才好。
到了刑部,因傅鸿朗爵位在身,魏夫人又有诰命身份,立时有衙役搬了椅子过来。主审官将先前纹娘所告一一陈述,随后问道:“侯爷,可有话说?”
傅鸿朗故作轻松地靠在椅子上,不停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闻言冷笑道:“林氏状告本侯可有证据?捕风捉影之事也要本侯亲自来公堂,宁尚书置大盛律法何在!”
一边是郡王,一边是侯爷,宁尚书谁都得罪不起,再看着三司同僚装傻充愣的样子,他只得赔笑道:“侯爷言重了,不过林氏提及侯夫人亦知晓隐情,不妨先听她一言。”
只见魏夫人站起身来,背挺得笔直,出口之言如旱地惊雷:“妾身作证,林氏所言句句属实,傅鸿朗不仅诬陷功臣,与晋王、宋国公等人合谋侵吞军饷,还纵容妾室杀妻毒子,请殿下与诸位上官明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