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千寻楼的人送信去沈家,日子一天天过去,沈致明显变得焦虑起来,尤其到了近几日,每天空闲时都会搬张小凳坐在能看到院门的地方,双手捧着小脸,等待着院门被敲响,然后思念的人就会出现。
算一算,时间过去也有十天了,当时信使说顺利的话五天能送到沈家,也就是说沈家收到消息也有五天了,要是马上出发的话,估计也快要到了吧?
“沈致哥哥!陪锦儿玩!”
“好啊,嘘,不要打扰姐姐念书哦,我们去后院看鸡崽崽吧。”
书房的门开了又关,轻巧的脚步声渐渐远离,俞知岚笑笑,继续把新学的繁体字书写在纸上。
她的学习效率变高了,之前一天五个新字,现在一天二十个都不在话下。
沈致对小孩子真是有耐心啊,他要是回家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应付奚如锦这个小粘包。
说起来,俞绣的态度有点奇怪啊,她对小锦儿,也不能说不关心,吃穿用度都备齐,但是平时总是能避就避,她一度以为俞绣不想照顾这小孩,但是她偶尔看向小锦儿的眼神,复杂的不知如何形容,想关心又不愿意靠近,很矛盾。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小锦儿在这家里,最喜欢的是温柔的沈致,第二愿意接近的是不太会照顾孩子的俞知岚,反而对俞绣不太亲近。
一开始那小孩最粘着俞绣了,甚至像是想要霸占她的注意力,是因为发现了更友好的人,于是转移了亲近的目标吗?
“叩叩、叩叩、叩叩”
规律的、礼貌的敲门声响起,俞知岚等了一会儿,敲门声不停,俞绣出门了,沈致和锦儿在后院估计没听到,没办法,她只好搁笔走出书房。
“来啦,是谁啊?”
“小女郎请开开门,吾等是来接沈小郎君的。”
咦,难道是沈致的家人?俞知岚不由加快脚步,把院门拉开,瞬间对上一群人的目光。
随意一扫,自家院子外停着三辆马车,最前头的那辆是双马,车旁婷婷袅袅站着一位纤弱女子,她看起来年过双十,生的极美,柳眉杏目,琼鼻樱唇,梳着精巧婉约的垂髻,身着一袭浅紫曲裾,衬得身姿曼妙,神情忧虑哀婉,有几分因长途跋涉导致的苍白疲惫,更添三分怜人,侍女轻轻扶着她的手,女子焦急地从打开的大门探看,提着裙角匆匆走近。
虽然她最美,吸引了俞知岚的第一注意,但其实敲门的是一位护院,见有人开门就避让到一旁,此外,就是五步外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他发冠高束,一根白玉簪固定,身穿深蓝儒衫,此时笑意浅浅,彬彬有礼地上前拱手,道:“女郎日安,吾等是沈致的亲人,致儿是在下侄儿,那位是致儿的母亲,吾等收到信使的消息,特意赶来接他归家,不知女郎家长辈可在?”
除了那位美貌女子和这个青年,周围还有若干仆妇婢女、健壮护卫,所幸他们有特意留出通道,没有把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此时,那名据说是沈致母亲的美丽女子也走近了,她强自镇定,开口嗓音还是带了颤抖,道:“这位,小女郎,吾儿沈致是否在尔家中,可否进去一见。”
但凡来的人少一点,她也敢让他们直接进来,但是现在,还是先叫沈致出来确认了再说。
“这位夫人,请别急,我家阿母出门未归,我这就让沈致出来与你们相认,麻烦稍等一下。”
沈致的小叔,沈慎在一旁劝慰道:“嫂嫂莫急,侄儿就在此处,马上就能见到了,”又转向俞知岚,道,“劳烦小女郎了,吾等人多,便先在外头等候。”
俞知岚急步往后院走,穿过厅堂时,迎面遇上听到动静,打算到前院看看情况的沈致,忍不住为他高兴,笑着招呼道:“沈致,外面来了很多人,说是你阿母和小叔,快出去认一下人。”
沈致一下子竟然没能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脑子才转过弯,眼里一瞬间盈满了泪水,那双漂亮的蓝宝石像浸泡在水里,愈发润泽闪亮,他一句话都来不及回应,急急忙忙往前院奔去。
没多久,前院就爆发了一阵阵哭声,俞知岚站在前厅檐下,看着沈致扑到那位美丽妇人怀里,第一次哭的声嘶力竭,嘴里语无伦次道:“阿母,阿母,致儿想您和阿父……”
“我可怜的致儿,在外头受苦了,呜呜呜,阿母好担心,你这顽皮孩子,可让阿母好找啊,以后都不要离开阿母了……”
那些婢女也在一旁感同身受般拭泪低泣,轻声劝慰着两人。
沈慎在一旁数次欲言又止,眼看周围人家渐渐冒头围观,他们的哭声也渐渐低落,抓紧时机劝慰道:“嫂嫂和侄儿母子团聚了,实在是幸事,都莫要哭了,往后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就好。”
俞知岚趁机上前,道:“不如先进屋来再慢慢叙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