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兰若有所思地道了谢,牵着马,向小镇的方向走去。
雷恩便也耸耸肩,自顾自地去干别的事了。外围的森林中来了一群狼,为了小镇的安全,得把它们赶走才行。
至于这个打听龙的踪迹的人,雷恩则只是付之一笑。他在山顶上定居的事从来没藏着掖着,对他抱着恶意的不速之客也不是没有,对于这种人,雷恩向来是来一个按死一个,来两个捏死一双的。
这个嘛,倒是有点不一样。雷恩摸摸下巴,心里暗想:以人形态的观念来看,他长得倒是好看得很,而龙们也会相当喜欢他黄金的长发和蓝宝石的眼睛。要是就这样随随便便弄死,岂不是有点太可惜。
决定了,如果这个漂亮的小人儿真的也在打他的主意,他就把这个人关起来,关在山洞里,不准他穿衣服,每天都这样那样这样那样!
他稍微遐想了一下,随即就把这个陌生的旅人抛在脑后。
因此,雷恩也完全不知道,艾德兰在小镇上究竟闹出了什么动静。
当艾德兰走进小镇时,立刻引发了整个镇子的轰动。诚如出生时施法者们所预言的那样,这位殿下的确拥有珍珠一样光彩照人的美貌,而他的衣裳与骏马也无不透露着低调的华美。就算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有人会怀疑他不是一位贵人。
于是,镇长弓着腰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询问道:“尊敬的阁下,不知您踏足我们这僻远地区的小镇所为何事呢?”
艾德兰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于是把来意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镇长。
一位身份高贵的美人儿!
想要成为龙的新娘!
小镇上的人们喜出望外、笑逐颜开。他们立刻宰杀了一只小牛犊和一只小羊羔,在小镇中央的广场上点起合抱粗的篝火,天刚擦黑,整座小镇的居民们就全部聚集到广场上,捧出自酿的葡萄酒,围着篝火载歌载舞起来。
等镇民们已经喝了一轮酒之后,雷恩终于回到了小镇的主干道上。
“今天也不是什么节日吧?这是在干什么?!”他远远望向镇中央的篝火,简直要惊掉下巴。
老镇长对这个总是出没在附近的年轻冒险者也早已颇为眼熟,他和蔼地眯着眼笑,脸上的褶子都像奶油一样化开:“我们在欢迎那位阁下呀。”
老镇长向艾德兰的方向示意。雷恩于是带着满心的震撼,往艾德兰所在之处挤过去。
好容易挤到艾德兰跟前,雷恩轻咳了一声,试图引起艾德兰的注意:“我能坐在你身边吗?”
艾德兰仰头望向雷恩。他显然也记得这个下午时与他搭话的人,于是往旁边让了让。
雷恩立刻坐下了。他曲起一只手肘,支在腿上,单手撑着脸,歪过头盯着艾德兰:“能告诉我,镇上的人为什么如此隆重地欢迎你吗?”
艾德兰显而易见地犹疑了一下,那张漂亮的面孔上看起来也有些困惑:“因为山上的那条龙……?”
看雷恩一幅等着继续解答的样子,艾德兰于是开始陈述起来。
他先是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然后讲了出生时的那一则预言,接着说到:“在十九岁结束的那个生日……寻找龙的踪迹……已经到了第五个年头。”
最后,艾德兰以那一句“找到一条龙,然后嫁给它”,铿锵有力地作结。
可怜的雷恩,立刻把嘴里的水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居然真的在打我的主意!
抱的竟然是这样的心思!
雷恩心里翻江倒海,简直像是有一百头公鹿轰隆轰隆地在心肌上跑过来跑过去。要不是他现在是人形,他非得一拍翅膀直接冲到天上,在云层中狠狠打上一百个滚儿不可。
而艾德兰已经将目光移回了正前方。他坐得端端正正,眼睛盯着篝火,说:“在我看来,镇民这样的反应实在是很奇怪。”
“奇怪在哪里呢?”雷恩问。如果没有一个“习以为常”作对比,便不会有所谓“奇怪”的衡量。他于是继续问道:“你难道见过很多龙吗?”
“当然。”艾德兰点点头:“毕竟我已经找了数年之久,假若一条龙都没找到才更奇怪吧。”
雷恩顿时有些嫉妒。为什么艾德兰第一个不是来找我呢?他想。但是他也很明白,自己破壳到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六年的时间,比起散落在大陆各地的龙前辈们来说,他确实没来得及打出什么名头。
“所以,在来到这里之前,你找到的那些龙,它们没有愿意娶你的吗?”雷恩问。当然,当然,他知道答案绝对为否定,不然自己也不会在这儿遇见艾德兰,但是他还是想听艾德兰自己说。
艾德兰果然摇了摇头。
“有的早已龙去巢空,有的已经有了伴侣,有的孩子都成年了。”
雷恩顿时开心了起来。
艾德兰莫名其妙地眨眨眼,完全不理解雷恩这突如其来的开心到底源自何方。但是——艾德兰想——这里每个人都在高兴,也不差这一个了。于是,艾德兰便继续说道:“有一些龙,长久以来一直与人类和平共处,它周围居住的人听说我的来意后,都会友善地为我指明前往龙巢的林间小道。”
“而另外那些盘踞一方的恶龙,居民们则会忧心忡忡地劝告我不要去送死。”
“总归都比较……平淡?”艾德兰想了个词来形容:“不像现在这样兴高采烈。”
“哦哦,我能猜到镇上的人为什么这样开心。”雷恩真诚地说:“因为住在山上的是条好龙!”
像是怕艾德兰不信似的,雷恩连忙举例:“比如说,从不向人们索要金银财宝,会在春天的时候疏浚河道,会猎杀森林里吃人的野兽,甚至会帮牧羊人寻找丢失的羊羔。”
“而且,”雷恩非常严肃地强调道:“未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