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息。
二息。
……
不知多久过后,本应动工的修路工程仿佛永远等不到吉时。
正如胜券在握的王大胜从未设想过,他居然会直接败在第一步。
“哎呀,大胜叔。”
孟桑榆可没有偷看旁人信件的坏毛病,但她也跟刚想起来某件天大的事一般大声惊呼,“坏了坏了!你找算吉日的道士该不会是山里最有钱的那个道观里的吧?”
“那道观里都是骗子!”
“都是天大的骗子呀!”
……
半个时辰后。
狄宅。
“小虎。”
“桑榆。”
角落里,两个小伙伴们相视一眼,齐齐发出傻笑。
其实他俩笑的不是别人,正是户籍没落成店子湾的王大胜。
这有的人呀,仗着有两个臭钱便以为能作威作福,却忘了还有句老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啧啧,一想起王大胜那张黑脸,孟桑榆和王帆虎两个小缺德鬼又乐得不行。
“你俩笑够了就给我过来。”
不远处的案几上,狄非顽沉声发号施令。
“好!”
两小只立马起身,积极回应。
没办法,王大胜递到铜钱镇县令那儿的请求是被狄家小子从中周旋打回的。
孟桑榆和王帆虎不知其中具体怎么操作,他俩就只清楚狄家小子好厉害,他们两只小废物得把金大腿牢牢抱住。
“狄家小子,你让小虎每日记录卷卷的生活是要干嘛呀?”
一凑近桌边,孟桑榆便表现的极为热情。
看,她在关心人呢!
“……我需得每十日向桑卷卷的主子汇报它的生活住行。”
哪怕时至今日,狄小四爷仍难以置信,有朝一日他,太子伴读,居然会亲自提笔给皇贵妃写信。
这场面,跟鸡逼着黄鼠狼拜年有什么区别?
狄非顽想撂挑子不干,偏偏这信又有非写不成的理由。
谁让离开尚京的那日,太子苦口婆心地劝他,皇贵妃妖言惑众地威胁他,以及顺庆帝亲自下达口谕命令他。
感受着同时压在肩膀上的三座隐形巨峰,狄非顽认命抬头,咬牙道:“把桑卷卷抱过来给我看一眼。”
因为小四爷要给一只喵写总结感言!
“好,行……”
应是迁怒,狄非顽只匆匆扫了桑卷卷一眼。
他嫌弃地命令人快将猫抱走,谁成想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一眼,竟让小四爷有种五雷轰顶的荒谬。
这猫怎么短短时日大了一整圈?!
还有猫毛为何……这般蓬松……还这般……根根分明?!
“是谁给它梳的毛?”
一口郁气堵在喉间,上不去还下不来,狄非顽忍住两眼冒金星的晕眩感,强行稳住呼吸道出心中疑惑。
“好看吗?”
王帆虎正愁此事没人分享,见着同道中人居然就在眼前,双眸一亮,他举起桑卷卷便开始邀功,“这可是我和二屠每日辛苦一个时辰的结果。”
“二屠这会儿正赶回家去取木梳呢。”
“怎么样,狄家小子,好看吧?”
王小少爷想得到认可。
狄小四爷却已不止头脑发昏。
手掌撑开,按住怦怦直跳的太阳穴,沉吟许久,狄非顽决定替猫发声,“有没有一种可能,桑卷卷是只——”
“卷毛猫?”
卷毛猫,顾名思义,毛是卷的呀!
谁家好人没事干,给猫梳毛!
“啊?卷卷是卷毛猫吗?”
此时此刻,两小只才终于意识到桑卷卷名字中的“卷”意义为何。
孟桑榆好奇地用手去拨弄不成形的卷毛,王帆虎则还想挣扎一下,道:“可我每次梳毛时卷卷都很开心呀?”
边说着,王小少爷还边征求猫猫本喵的意见,“卷卷喜欢梳毛吗?”
“喵~~”
桑卷卷打滚儿,露出肚皮回应。
王帆虎立马读懂,“狄家小子,你看,卷卷说它喜欢的。”
狄非顽:……
“是呀,我也觉得卷卷喜欢。”
完全不明白小四爷心中煎熬的孟桑榆还在火上浇油。
常言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的狄非顽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最终决定,他要把桑卷卷如今的模样原封不动画下来,再寄回去。
小四爷呀,也是许久未见过抓狂的皇贵妃娘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