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以孜低下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手。他用另一只手覆了上去。
他的掌心比她喝了酒的身体还要热。陈凡清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袖口,他的手顺势滑进她的指缝,十指交握,扣住了。
客厅里很暗。
他的吻落了下来。
她愣了一瞬,然后闭上眼睛。
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攀上他的肩膀。
他加深了这个吻。
不再试探了,不再小心翼翼了。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颧骨上湿漉漉的泪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陈凡清踮起了脚尖。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她的眼角,又移到她的太阳穴,她的耳垂,她的下颌线。
她的手指抚进他的头发里。
“袁以孜。”她喊他的名字。
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急促滚烫。
“嗯。”
他看着她的眼睛,在昏暗中,那双眼睛里有碎碎的光。
陈凡清伸手,把他的头拉下来,主动吻了上去。
客厅的窗外,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
夜很深了。
从客厅到卧室的路,他们走得很慢。
他的手指划过她的脊背,她侧过头,看见他在月光里露出年轻有力的骨骼线条,年轻而有力。
抱着他的时候,她感觉到了炽热的温度。她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嘴唇碰到他颈侧的皮肤,感觉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袁以孜。”
“嗯。”
“我好像知道‘你想要什么’了。”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也是。”
“你什么都不问吗?”她说。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的,我也问不出来。”他收紧手臂,把她箍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传出来的,带着微微的震动。
窗外的风停了。从床尾慢慢摸到床中央,停在两个人交叠的小腿上,他忽然开口。
“陈凡清。”
“嗯。”
“我想要的,今天都拿到了。”他的声音很低,“你想要的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身体替他回答了她说不出口的那句话——我想要的,已经在我怀里了。不需要再要别的。
窗外的风停得很彻底,她的呼吸也慢慢变深变长。她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收起了所有的防备,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给了他。
他看着她熟睡地脸,莫名有些怅惘。
他理不清楚,但这就够了。今天够了。明天的事,到明天再说。
……
天亮的时候,金黄色的阳光落在枕头边。陈凡清睁开眼的瞬间,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就感觉到了腰上沉甸甸的重量。
他的手臂揽着她,将她整个人拥在怀里。
她慢慢转过身。
他睡着的样子是放松的,眉头舒展开,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用食指的指腹,轻轻地,沿着他眉骨的形状,描了一遍。
他的睫毛颤了颤。
“你偷看我。”他闭着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含混慵懒,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陈凡清的手指顿住了,然后收回来。
“你装睡。”
“没有,”他睁开眼,“刚醒的。感觉到有人在摸我,就没睁眼,想看看你要摸多久。”
“……”
他凑过来,在她的鼻尖上落下一个吻。
“早安,”他说,“陈凡清。”
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春天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