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指示的司机刚要发动车子,一个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紧身内裤的黄毛就躺在了车前盖上,“吕大少,你浓眉大眼的怎么敢逃单呢?”
温良伸出右手想要扶鼻子上的眼镜,没想到扑了个空——他忘记了,这具身体视力很好,根本不需要眼镜。
他看了看在库里南车前盖上蛄蛹的人,仔仔细细回想了一下醒来时乱七八糟的那一幕,恕他眼拙,愣是没想起来这位当时躺尸的位置。
“你享受了我的服务,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呢?”黄毛看他没有动作,更加肆无忌惮地打起滚来。
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平时人迹罕至的停车场不知从哪里冒出好多人,已经形成了一个饱满的圆圈,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站在人群中央,温良感到全身上下都在颤抖,他虽然是个技术宅,沉浸在工作里很少与人打交道,但也不是个怕事的,虽然现在形势不妙,也不至于哆嗦成这个样子。
好容易控制住了哆嗦个不停的身体,又听到了一个微弱但直逼灵魂的声音,“没有。”
环视四周,起哄的,添油加醋的大有人在,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在小声议论,就是没有那个声音的来源。
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温良一脸惊讶地看到这身体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高高举起,摆到脑后,随后,指尖传来头发的触感,那里好像有个大包。
碰到那个包的瞬间,天昏地暗。再次见到光亮,温良发现自己正在空无一人的绿皮火车上,车正从草原经过,鲜红的花海一望无际,车轮与车轨碰撞发出空旷的响声。
眨眼的功夫,本来空荡荡的对面突然冒出来一个人,那人蜷缩在座椅上,只能看到被长发盖得严严实实的头顶。
温良吓了一跳,连忙扶了扶眼镜,然而,当手指碰到熟悉的黑框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对面那位不就是他附身的那位情敌吗?
嗒——嗒——嗒——
破旧的广播突然开始发出奇怪的声音。
温良连忙抬头看,还不忘偷瞄一眼对面那位。
可能是太紧张了,那个人还是缩成一团,还默默哆嗦起来。
只听得火车广播里发出AI的声音:“欢迎来到阴阳界。”
这才对味。随着封闭的车落水,不会游泳的温良早已经没命了。
之前那些都是幻觉,现在,真实终于来了。
“您二位,一个肉身已死,但是执念未了,还需要一段时间生命。”
嗯,说的就是我。温良想。
“另一位阳寿还有很久,但是遇到了一些人生的小问题。”
温良扫了一眼对面,那人还是没抬头。
“所以这里提供一项服务,温先生替吕先生解决一些问题,获得时间,以及解决执念的——报酬。”
温良听了,狠狠心动。
他的执念是一段血海深仇,只可惜,他空有一身本事,却一直不知道仇人究竟是谁。
如果替人做事能获得仇人的消息,他将死而无憾。
广播接着道:“那么,就请吕先生出让身体的控制权,由温先生代您活一段时间,请务必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哦,代练啊。
不死一场还真想不到,人生竟然还有找代练的。
“好的。”温良公事公办地答应。
“吕先生请好好学习,毕竟这是吕家祖上好几代人磕烂了头,捐了所有功德换来的机会。”
之间对面那位颤颤巍巍点了点头,依旧缩成一团装刺猬。
工作安排了,总该谈谈薪水了,温良问:“请问我的报酬怎么拿?”
“道法自然。”
这广播就像无良上司,要求工作头头是道,谈及报酬语焉不详,留下四个字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眨眼,温良仍旧站在人群中央,面对的还是那个撒泼打滚的黄毛。
时间仿佛从暂停重新开始。
“说明白点,什么服务啊?”
“那还用说,肯定是x服务呗!”
“那还不给钱,不嫌丢人呐。”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就要坐实这身体pc的罪名,温良连忙和脑海里的吕大少了解情况。
“我……我没有……”
这位恨不得一个字哆嗦三次,搞得温良十分不耐烦,“证据呢?有证据吗?”
“要不,给他点钱……算了?”
什么?
被人算计还要倒给钱?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蒜鸟,这玩意和同事离职留下的烂摊子一样,还能怎么办?
温良长叹一口气,掏出了兜里的手机飞速敲起来。